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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页)

“哇,好老婆,我可是一点吃的都没带……”

“够大家吃的……”

我们靠着那个做桅杆用的古铜色松树干坐下来,空气中满是松香味,风儿从旷野中徐徐吹来,木贼草随风摇摆着;外婆用黑黢黢的手摘着各种草,对我讲着金丝桃、药慧草、车前草的药用特性,蕨菜、黏性的柳兰、满是灰尘的水鼠草的神秘作用。

外公在劈砍倒下的树木,我本来该把劈好的摞在一处,但我却悄悄跟着外婆进了林子,她不慌不忙地游走在粗壮的树干中,就像在潜水,老是俯下身朝向那些满是针叶的地面。她边走边自言自语:

“又来早了,蘑菇太少了!上帝啊,你真不怎么样,关心下穷人吧,蘑菇是穷人的美味啊!”

我默默地跟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生怕她发现我:我可不想妨碍她跟上帝、小草、青蛙……对话。

可她还是发现了我。

“你从外公那里跑来的吧?”

然后,她朝黑色的地面弯下腰,地上盖着一层绣花衣裳似的青草。她说,有一次,上帝对人类发火,就让水淹没了大地,淹死了所有生灵。

“上帝那慈悲的圣母提早把所有种子都收到树皮篮子里藏起来,过后请求太阳:‘请把大地从头到脚都晒干吧,人们会因此颂扬你的美德啊!’太阳把大地晒干了,她就把藏着的种子播撒到大地上。上帝看见大地重新露出勃勃生机—青草、牲畜、人类!……就问,这是谁干的?竟敢跟我对着干?于是,她向上帝做了忏悔,上帝自己看到土地荒芜也很痛惜,就对圣母说:‘这事你干得好!’”

我很喜欢这个故事,但是觉得奇怪,就郑重其事地问:

“真是这样吗?圣母不是大洪水过后很久才出生的吗?”

这下,把外婆惊到了:

“这是谁告诉你的?”

“学校里,书上这么说的……”

这让她的心放了下来,她劝我:

“那你把书上那些话扔掉,忘掉这些!书上那些全是胡说八道!”

她偷偷乐起来。

“一帮蠢货瞎编出来的书!上帝有了,但是却没有圣母,天啊!那他是谁生的?”

“不知道。”

“瞧这多好!就学到了‘不知道’!”

“神父说,圣母是亚基姆和安娜生的。”[ 基督教会的说法,正式的《圣经》无此说。]

“那她就叫玛利亚·亚基莫芙娜[ 高尔基按照俄国人的姓名构成方式想当然地给圣母玛利亚加上父称“亚基莫芙娜”,所以外婆生气了。]吗?”

外婆很是生气,她面对我站着,严厉地盯着我的眼睛:

“你要是以后还这样想,看我怎么揍你!”

过了一会儿,她又向我解释道:

“圣母一直都存在,比什么都早!她生了上帝,然后……”

“那基督呢?他怎么样?”

外婆尴尬地闭上眼睛,不说话,然后喃喃说道:

“至于基督嘛……嗯,嗯,是吗?”

我看来是赢了,让她在上帝的神秘中迷失了,这让我不好受。

我们继续往森林里走去。林荫深处,一道道金黄色的阳光斜射进来。在林中温暖和舒服的地方,轻轻响着一种特别的梦境似的、激发人遐想的喧闹。交嘴雀吱吱叫,山雀吱吱啼,布谷鸟嘎嘎笑,金黄鹂打着口哨,苍头燕雀一刻不停地唱着嫉妒的歌,爱沉思的松雀在奇怪地吟唱,翡翠色的小青蛙在脚边蹦跳,松树根之间,一条游蛇正抬起金黄色的脑袋,趴在那里,窥伺着小青蛙,松鼠嘎嘎叫着,蓬松的尾巴在松枝间一闪而过。你可以看到的实在太多了,还想看到更多的,走得更远些。

松树树干之间,出现了一些透明的巨人似的气体,随后消失在浓荫中;透过浓荫,露出湛蓝的闪着银光的天空。脚下是松软的青苔,就像绣上了越橘和红莓干枝的地毯,石莓核果在绿草中闪着血色水珠般的光芒。蘑菇那浓烈的香味刺激着人的嗅觉。

“至圣的圣母啊,大地耀眼的光。”外婆一边叹气,一边祈祷。

她在森林里就像是这里的主人,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亲切。她像一头熊那样走着,看着一切,赞扬一切,感恩一切。她带来的温暖,在林子里流淌,当我看到她踩踏过的青苔舒展开来,站立起来,真是高兴极了。

我边走边想:当个土匪也还不错,抢那些贪婪的富人,把抢来的东西给穷人,大家都吃得饱饱的,快快乐乐的,不相互嫉恨,也不像恶狗似的相互狂咬。最好我能走到外婆的上帝、圣母面前,告诉他们所有的真相:人们过着怎样的苦日子,怎样糟糕而委屈地彼此埋葬在恶劣的沙地里。总之,世上有多少完全没必要的委屈啊。如果圣母信任我,她就会赐予我智慧,让我能够重新安排一切,多少会好一点。只要大家都信任我听从我,我就会寻找更好的生活方式!我还小,但这没什么,耶稣基督只比我大一岁的时候,已经有许多智者听他的话[ 《圣经》里记载了基督十二岁时在圣殿与教师的对话:“凡听见他的,都惊奇他的聪明和他的应对。”高尔基此时十二岁,但由于他长期将自己的生年1868年错记成1869年,因此文中说基督比他大一岁。]了……

有天,我走了神,掉进一个深坑里,树枝划破我的腰,后脑勺擦破点皮。我坐在坑底树脂一样黏的肮脏的泥土里。不能自己爬出去,我觉得很没面子,又不好意思大声喊外婆,怕吓着她。但,我还是喊了。

外婆赶紧把我拖出来,画着十字,说:

“感谢上帝,幸好这个熊窝是空的,要是主人在家,那可怎么办啊?”

她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然后把我带到小溪边洗了洗,给伤口敷上止痛的草药,用自己的衬衣给我包扎好伤口,带我到铁路岗亭那里,—我已经浑身瘫软,没力气走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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