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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第7页)

“我怎么会生他的气呢?他饱读诗书,整天像个疯子似的过日子……”

门洞里,老鼠们在吱吱叫着乱窜;面包作坊里,小姑娘在呻吟。我走到院子里,小雨正懒洋洋地、几乎悄无声息地飘洒着,不过还是有些闷,空气中满是烧过的炉渣味—有树林烧起来了。已经过去大半夜了,面包店对面有房间开着窗户,灯光昏暗的房间里,有人哼起了歌:

圣瓦尔拉米[ 圣瓦尔拉米是基督教的圣徒。此歌名叫《从早到晚》,当时流行在喀山神学院学生中间。]自己啊,

带着金色光轮的头颅,

从天上看着他们啊,

露出了微笑……

我设想着玛丽亚·杰连科娃躺在我的一双膝盖上,就像那个躺在面包师卢托宁双膝上的小姑娘,但整个觉得这完全不靠谱,甚至有点可怕,简直匪夷所思。

他整夜不断地啊,

喝啊,唱啊,

喔!他啊……

还干那事儿啊……

和声中那个浑厚的男低音“喔”显得特别突出。我弯下身子,双手支在膝盖上,望着一个窗户;透过窗帘的镂空花边,我看到一个四四方方的房间,淡蓝色灯罩下,一盏小灯照着灰色的墙壁,灯前,一个姑娘面朝窗户坐着,正在写着什么。她抬起头,用红笔套把鬓角的一绺头发捋了一下。她眯缝着双眼,露出了微笑,慢慢把信叠起来,装入信封,用舌头沿着封边舔了一下,就算封好了,然后,把信封扔到桌子上,伸出比我小指头还要小的食指朝信封狠狠点了几下,然后,又拿起信封,皱着眉头拆开信封,看了一阵,又塞进另一个信封,粘好,伏到桌子上写地址,然后拿着信封在空中挥舞,就像拿着一面白色的旗帜。她旋转着,拍着手,朝屋角走去,那里有一张她的床,随后从那里走出来,脱掉短褂子,露出像酥油饼一般圆润的肩膀,她从桌上拿起灯,消失在屋角里。当你观察一个人如何独自面对自己时,你会觉得他就是个疯子。我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边走边想,一个姑娘家独自住在那个狭小房间里,这该是多么奇怪的生活啊。

短腿小姑娘裹着头巾,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咕哝着:

“快进作坊吧……”

面包师一边从大箱子里掏面团,一边跟我说起他的这个小情人是如何温柔体贴、如何孜孜不倦,而我则暗想:

“这样下去,我该如何是好?”

我感觉就在近处,某个角落里,一场灾难正等着我。

面包店的生意很兴隆,杰连科夫在找一个面积更大的作坊,并决定再雇一个帮手。这太好了,我的活儿实在太多,忙都忙不过来,累得头昏脑涨。

“到了新作坊,你就该是高级助理了,”面包师给我打了包票,“我要跟老板说,叫他每月给你十卢布。就这么定了。”

我心里明白,有我这个“高级助理”,他会很省心,他不爱干活儿,而我则喜欢干活儿,疲倦对我有好处,能够消除内心的恐惧,抑制性本能的旺盛需求。只是没法读书了。

“真太好啦,你把读书给戒了,老鼠会吃了它们的!”面包师说道,“难道你没做过梦吗?也许,还是做过,只是不愿说出来吧!真好笑。要知道,把梦说出来是最没害处的事啦,没什么好担心的……”

他对我很亲切,甚至对我还有那么几分尊重。要么,就是害怕我这个老板的“眼线”,虽说这并没妨碍他天天不露痕迹地偷面包。

外婆过世了[ 1887年2月。]。下葬后七周,我才从表哥的来信中得知了她的死讯。这封简短的、没有逗号的信里说,外婆在教堂台阶上收施舍,摔了一跤,折了一条腿,到第八天,突发坏疽病去世了。后来我才打听到,我的两个表兄弟和一个表姐,以及表姐的孩子,都健健康康的,这些年轻人就靠着老太婆过日子,吃她讨来的施舍,他们就没想到叫大夫来给她治病。

信里是这样说的:

她安葬在彼得罗巴甫洛夫公墓我们大家给她送葬还有那些叫花子他们都爱她都哭了。外公也哭了把我们都赶走一个人留在墓地我们从远处灌木林看着他哭他也快死了。

我没有哭,只记得像有一股刺骨的寒风袭来。夜里,坐在劈柴垛上,我很想跟某人讲讲外婆,讲她是多么真诚、聪明,是所有人的母亲。这个沉重的念头压在我的心头很久,但是无人可讲,就一直没说出去,渐渐地,就淡漠了。

许多年后,我回忆起这段日子,是在读了契诃夫的那篇真实得令人吃惊的讲一个马车夫跟马儿谈自己儿子之死的短篇小说[ 指《苦恼》。]之后。很遗憾,在那段极度悲伤的日子里,我身边既没有马儿,也没有狗儿,更没有想到去跟耗子谈自己的悲苦—面包作坊里倒是有不少耗子,我跟它们处得还不错。

“听说你喜欢读书,对吧?”他问我,“都读些什么样的书呢?举个例子吧,比如,是圣徒传,还是《圣经》呢?”

“我平时读《圣经》,也读圣徒传。”这让尼基福内奇吃了一惊,看来,是把他给弄糊涂了。

“哦,真的吗?读书可是件合法的好事啊!那—托尔斯泰伯爵的文章你也偶尔读一些吧?”

我也读托尔斯泰的著作,不过,好像不是那些让警察感兴趣的文章。

“这些,都是那些大家都在写的普普通通的书,不过,听说其中一些是反对神父的,那倒是可以读读!”

我读过他几本胶印版的书[ 指托尔斯泰的宗教哲学著作,当时为教会检查机构所禁,但却在地下流传。],但觉得太枯燥乏味。我明白,关于这些书没必要跟警察较劲。

经过几次在街上边走边谈后,老警察就邀我去他家做客了:

“到我的岗亭来喝茶吧。”

我嘛,当然明白他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但我还是想去他那里看看。我找一些聪明人商量此事,都认为若是我回避这个岗警的一番好意,那恐怕会引起他对面包作坊的怀疑。

于是,我就到尼基福内奇的岗亭做客去了。这个小陋室的三分之一是俄式炉子,三分之一是一个挂着印花布帐子的双人床,**有好些个带大红布枕套的枕头,剩下的空地放着碗橱、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和窗前的一个长凳子。尼基福内奇坐在长凳子上,解开了制服扣子,他的身躯挡住了这个小房间的唯一一个小窗户,我旁边坐着他的老婆,这是个胸脯丰满、二十岁左右的女人,红红的脸蛋上,那双狡猾而凶狠的眼睛呈奇怪的瓦灰色,她那鲜红的嘴唇任性地鼓着,嗓音有些干涩,带着怒气。

“听人讲,”警察说道,“我的教女谢克列捷娅常去你们的面包作坊,这个****下流的小婊子,我看所有的娘们儿都是这个德行。”

“都是?”他老婆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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