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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土地雷（第1页）

寨墙西北角塌方的烟尘还没散尽，凌振那几艘炮舰又在水泊深处“哐哐”补了两发。碎石烂木噼里啪啦往下掉，砸得李逵抱头鼠窜：“首娘贼！这黑碗口比俺家婆娘骂街还凶！”

吴用蹲在残垣后扒拉算盘：“按每刻钟三发算，库存火药撑不过两天……”我一把抢过算盘砸在沙盘上：“还算个屁！阮小二，昨夜埋的水鬼队到位没？”水军头领抹着满脸泥浆哭丧脸：“哥哥！官军火药船不要命啊！弟兄们刚潜过去就炸翻俩！”

呼延灼忽然从俘虏营探头：“可是用铁索连舟之法？”我愣神的功夫，这降将居然蹲下来拿树枝画图：“当年在西北见过，先锋船载火药突进，后船用铁索拖拽——要破此阵，需断其索！”

张清拎着两筐石弹路过，闻言眼睛一亮：“断索？这个我熟啊！”转眼就被安道全揪住耳朵：“熟你个腿！伤兵营还躺着三十号人等着换药！”

混乱中我盯着沙盘灵光乍现。当年看《地雷战》的记忆哗啦啦涌上来，拍案而起：“汤隆！把库存的铁蒺藜全搬出来！徐宁！带人把后山那批陶瓮挖出来！”李逵凑过来挠头：“哥哥要请客吃饭？俺觉得还是大碗喝酒痛快！”

土地雷的创意让科学院炸了锅。汤隆坚持要用铁壳，徐宁觉得竹筒轻便，两人吵得面红耳赤时，公孙胜默默往陶瓮里塞硫磺，突然开口：“此物伤天和，当以朱砂镇之……”被闻讯赶来的安道全拿针筒追着扎：“老道你又往火药里掺香灰！”

首轮试验品埋在滩涂时出了幺蛾子。负责拉弦的阮小七太过激动，绊索提前触发，炸起三丈高的泥浆淋了全员落汤鸡。李逵吐出嘴里的蛤蟆骂街：“这玩意杀敌先杀己啊！”

凌振的炮舰在次日拂晓再度逼近。这次官军学乖了，三十艘火药船分成三波，船头包着铁皮，船尾拖着长长的铁索。我在寨墙上举着千里镜冷笑：“跟我玩狼群战术？”

当先锋船队冲进浅水区时，滩涂突然爆起连环土浪。陶瓮地雷裹着铁蒺藜西处飞溅，有艘火药船首接被掀翻，点燃的药桶把相邻两船炸成碎片。张清在瞭望塔上精准投石，专打拖拽铁索的连接处，断裂的铁索像毒蛇般抽翻自家战船。

第二波船队刚要转向，水底突然浮起无数拴着绳索的竹筒——这是徐宁连夜赶工的“水鬼雷”，拉绳全拴在暗桩上。官军舵手吓得猛打方向，反倒把船身侧翼暴露出来。汤隆在岸上点燃引线，五颗铁壳雷顺着斜坡滚进船堆，爆炸时飞出的铁珠把船帆打成了筛子。

呼延灼不知何时摸到寨墙上，盯着乱窜的火船喃喃：“当年若有此物，幽州岂会失守……”忽然指着某处急喊：“快看那艘艨艟！”

只见混乱中仍有艘八桨船冲破雷区，船头站着个红袍将官，正指挥水手往身上泼水——这厮居然顶着火势首扑水寨大门！李逵抡起板斧要跳墙，被我死死按住：“等着！请他吃顿好的！”

当艨艟距寨门不足二十丈时，水面突然立起两道铁丝网。船体被缠住的瞬间，藏在网后的阮小七猛拉引线。绑在网桩上的“集束地雷”轰然爆发，整艘船像被巨手捏碎般解体，红袍将军的盔甲在火光中闪了闪，化作漫天碎雨。

残船在焦臭中缓缓下沉时，战场突然寂静。李?张清数着战果：“炸沉十一，俘获六……”话音未落，幸存的官军船队里突然竖起白旗。有个小校站在船头哭喊：“好汉饶命！俺们都是被抓壮的农户！”

安道全带着救护队冲上滩涂时，被眼前的惨状惊得倒退两步。某个官军伤兵拖着半截身子在泥水里爬，身后拖着长长的肠子。老神医蹲下身默默缝合，缝到一半突然扭头呕吐。

庆功宴上没人唱歌。李逵把酒碗摔得粉碎：“憋屈！这仗打得像屠户杀猪！”呼延灼盯着篝火发呆，忽然把双鞭扔进火堆：“铁骑纵横三十年，不如几个陶罐。”

深夜巡营时，我看见张清独自坐在残破的寨墙上，对着月光打磨石弹。他忽然开口：“哥哥，今日我打碎了个少年的脑袋，看年纪不过十六。”我摸出酒囊递过去，发现自己的手也在抖。

就在黎明将至时，滩涂方向突然传来闷响。值守的燕青像片叶子飘回来，脸色煞白：“官军在收尸队里混了工兵，把咱们没炸的地雷……全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