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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宋公明传奇（第1页）

他娘的！当李逵举着本破破烂烂的小册子冲进忠义堂，嚷嚷着“哥哥快看！你成说书先生了”时，我差点把嘴里茶喷吴用一脸。那册子封皮画得歪歪扭扭：我骑在条会喷火的驴子上，手里举着面“替天行道”的尿布旗。底下标题更绝：《宋公明三戏高太尉，粪弹破敌显神威》。

“首娘贼！”我抓过册子翻看，“这他娘谁画的？老子啥时候骑驴了？”李逵摸着脑袋乐：“王家庄娃娃们都在传，说可好看了！”吴用摇着新糊的纸扇皱眉：“哥哥，此物来历不明……”

话音未落，孙二娘举着同款册子追打周通进来：“天杀的！这书里写老娘用擀面杖敲碎童贯天灵盖——俺有那么凶吗？”周通抱头鼠窜：“二娘饶命！这书在桃花山都卖脱销了！一本换五个鸡蛋！”

辰时三刻，我蹲在寨墙啃炊饼，看燕青从山下带回十几种版本。有《宋公明月下会师师》——把我画成偷香窃玉的浪子；有《宋江梦斩阎罗王》——我持剑砍倒的阎罗长得像高俅；最离谱的是《公明育儿经》，竟编出我给李逵把屎把尿的段子！

己时议事，众头领传阅册子笑成一片。鲁智深指着某页：“洒家这模样倒俊，就是这‘花和尚醉打御酒司’——洒家何时打过？”杨志阴着脸：“这本说某家祖传宝刀是切菜刀……”扈三娘更气：“凭什么把俺画成倒追你的痴女？”

我拍桌子：“查！谁在编这些玩意儿！”凌振扶眼镜分析：“纸张粗糙，应是民间作坊。但这印刷术……像是改良过的雕版。”

午时刚过，线索来了。阮小七从水泊截住艘小船，船上有三百本册子，还有个瑟瑟发抖的老刻工。老头哭诉：“是郓城王秀才让刻的！他说这故事能卖钱！”

我们押着老头去郓城。王家书铺前挤满了人，都在抢“新到货”。王秀才是个干瘦书生，见我们就跪：“宋头领饶命！小人只是……只是把市井传言整理成册……”

吴用翻看账本倒吸冷气：“日售千册？这比《论语》卖得好！”王秀才讪笑：“百姓爱看这个……尤其是‘宋江骂皇帝’那段……”

我随手翻开那页，写的是我指着东京城骂徽宗“不如村口二傻子”。虽然解气，可这也太首白了！王秀才却说：“这段卖得最好，加印三次了！”

未时，我们蹲在书铺后院发愁。打不得杀不得——百姓爱看，难道还能禁了？凌振忽然说：“哥哥，此乃良机。他们编得荒唐，咱们何不……自己编？”

对啊！与其让民间胡编，不如掌握话语权！我们当即成立“梁山出版司”，吴用任总编，凌振管印刷，孙二娘负责销售——这婆娘拍胸脯：“俺卖人肉包子时练出的嗓门，保准吆喝得满城响！”

申时第一场创作会笑料百出。我想写“忠义初心”，李逵非要加“砍人如切瓜”；扈三娘要突出女将英姿，鲁智深说不如写“比武招亲”。吵到黄昏，初稿成了大杂烩：《宋公明义释双枪将，孙二娘智取生辰纲》。

连夜刻版，天亮开印。首版三千册，扉页印着王小栓新创的“真”字——太阳底下说话。孙二娘带着喽啰去集市吆喝：“正版梁山故事！宋江亲笔……亲口认可！”

谁料百姓不买账。嫌我们编得太“正经”，不如盗版“带劲”。有个老汉首言：“你们这书里，宋江像个圣人——可圣人会占山为王吗？”

当头棒喝。我们太想塑造光辉形象，反而假了。

转机出现在第二日。王秀才战战兢兢献上份手稿：“这是小人整理的……真事。”我翻开一看，愣住——写的竟是我当年怒杀阎婆惜前后的心理挣扎，细节真实得可怕。

“你怎知道这些？”我问。王秀才低头：“小人……当年在郓城县衙当文书，见过卷宗。”

原来他早认出我了。这书生红着眼说：“宋押司当年若不被逼……何至于此。小人想让大家知道，好汉不是天生的，是世道逼的。”

我沉默良久，拍拍他肩：“就这么写。写真实，写憋屈，写咱们为何反。”

新版《宋公明传奇》三天后面世。这次不美化，写我当押司时的窝囊，写被发配时的绝望，写初上梁山的迷茫。甚至写了我曾想招安的心路。

结果炸了。书铺被挤爆，加印五次。有落第秀才看完痛哭：“宋江尚且如此，何况我辈！”有老兵捶胸：“早三十年看到这书，俺也上梁山了！”

风靡之势挡不住了。各村出现“说书擂台”——专讲《宋公明传奇》。有方言版，有唱词版，甚至有寡妇改编的“哭灵版”，听得人泪洒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