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扬州城头的月光,白得像死人骨头。萧胡辇半夜惊醒,一摸身边,孩子林镇不见了。她心一紧,披衣下床,发现孩子蹲在院角那丛枯竹下,正用树枝在地上画画。画的是座倒悬的塔,塔尖戳进个扭曲的人形里,人形胸口敞开,露出颗跳动的、布满血丝的眼球。
“镇儿……”萧胡辇轻唤。
孩子抬头,眼里没有焦点,声音飘忽:“娘……它在叫我。”
它?倒悬塔?萧胡辇一把抱起孩子,触手冰凉。她急喊:“来人!”
最先冲进来的是隔壁的凌振,眼镜歪在鼻梁上,手里还攥着本《能量场干扰图谱》。他只看了一眼地上的画,脸色就变了:“塔的‘精神投影’在主动连接孩子!必须切断!”
公孙胜、庞秋霞、李逵都惊动了。众人围在院里,看着孩子胸口那五颗己淡化的晶核印记,此刻正一明一暗地闪烁,与天上某颗星(后来凌振证实是北极星)的节奏诡异同步。
“北斗主死……塔在借星力定位。”公孙胜掐诀布下简易屏蔽阵,但金光刚起就被无形力场压灭。老道吐血后退:“不行……这塔的‘念力’太强,非人间手段可阻。”
凌振掏出个巴掌大的铜盘——改良版“塔源探测器”,指针疯转几圈,猛地定在西北方向。“信号源在……汴梁!但投射点就在扬州城内!距离我们……不超过五里!”
五里?众人一惊。李逵抄起板斧:“那还等啥?找出来,劈了它!”
“铁牛且慢。”庞秋霞按住他,“孩子说‘它在叫我’,说明这塔有意识。贸然靠近,恐正中下怀。”
正争论,孩子忽然剧烈咳嗽,呕出小口黑血。血落在枯竹根上,竹子竟“滋滋”作响,眨眼枯死。萧胡辇泪如雨下,紧紧抱住孩子:“怎么办……你们快想办法啊!”
凌振一咬牙:“去汴梁不现实,但或许……可以在扬州城内找到‘投影锚点’。塔要精神连接,需有实物作为中转。找到那东西,毁了它,或能暂时切断联系。”
可扬州城几十万人,坊市过百,何处寻?公孙胜强撑病体,再次卜卦。这次铜钱落地,竟齐齐竖起,排成个箭头状,指向城西。“贫道……只能算到这一步。”
城西?方垕的势力范围。我当即下令:庞秋霞、李逵带人暗中排查城西所有异常地点,尤其留意近期新建或翻修的庙宇、石碑、水井。凌振继续监测能量波动,尝试逆向追踪。公孙胜和萧胡辇守着孩子,尽力维持他神智清醒。
众人分头行动。天蒙蒙亮时,庞秋霞传回消息:城西“慈云庵”后园,上月突然枯死的百年银杏树下,发现个新砌的“镇物井”。井口封着青石板,板上刻满反写的梵文。庵里尼姑说,是知府夫人梦见老树作祟,请“玉面狐”法师来做的法事。
“玉面狐!”果然是他!这阉贼不仅混进盟会下蛊,还在扬州城里埋了锚点!
我们急赴慈云庵。那井位于荒僻后园,西周杂草丛生。青石板厚重,李逵抡斧猛劈,火星西溅,只留道白痕。凌振检测石板材质:“掺了陨铁和骨粉……硬得很。而且……”他指着石板边缘渗出的暗红色黏稠液体,“这是‘血泥’,用怨死者骨血混合特殊黏土烧制,专防暴力破坏。”
庞秋霞观察井周地面,发现几处不明显的拖拽痕迹,延伸向庵墙。“有人……或东西,定期来这里。痕迹很新,不超过十二个时辰。”
守株待兔?我们埋伏在园外荒宅。从清晨等到日头偏西,毫无动静。李逵蹲得腿麻,小声骂:“那阉驴不会不来了吧?”
话音未落,庵墙阴影处忽然蠕动起来!不是人,是十几只黑猫,悄无声息跃入园中,围在井边,开始用爪子刨土!更诡异的是,这些猫眼珠全是惨绿色,动作整齐划一,像提线木偶。
“猫傀!”凌振低呼,“书城控制动物的手段!它们在维护锚点!”
黑猫刨开浮土,露出石板下隐藏的铜管。一只体型稍大的猫咬住铜管一端,喉咙鼓动,似在往里吹气。随着它的动作,井周空气开始扭曲,隐隐浮现倒悬塔的虚影——与孩子所画一模一样!
不能再等!我打个手势,众人同时扑出!李逵斧风横扫,劈飞两只黑猫;庞秋霞箭如连珠,专射猫眼。那些猫竟不畏死,被砍中箭伤仍疯狂扑咬,口中喷出腥臭黑雾。
凌振屏息冲近井边,掏出瓶药水泼向铜管。药水遇铜,“滋啦”冒起白烟,铜管迅速腐蚀断裂!倒悬塔虚影剧烈晃动,发出无声尖啸,震得众人耳膜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