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脑子里那股子“真相碎片”的凉气还没散干净,天就蒙蒙亮了。我坐在扬州小院的门槛上,攥着块冷炊饼,嚼蜡似的往下咽。孩子林镇靠在我腿边打盹,小手还揪着我衣角,掌心那个九塔印记淡得像水痕。
李逵蹲在井台边磨斧头,磨两下就瞅我一眼,终于憋不住:“哥哥,你一宿没合眼,琢磨啥呢?啥‘羔羊’‘奸者’的……咱听不懂。”
“不是羔羊,是高维。”凌振顶着一头乱发从厢房钻出来,眼镜片上全是油渍——他熬夜把系统给的“真相碎片”信息抄成了满墙鬼画符,“意思是……咱们这方天地,在那些‘天上人’眼里,就是个罐子里的蛐蛐儿。书城是根棍儿,专门捅咕咱们打架。”
庞秋霞正在晾昨晚给孩子换下的汗湿衣裳,闻言手一顿:“那咱们……白打了?”
“也不算白打。”吴用摇着新糊的扇子——扇面画了个笼中鸟,从屋里踱出来,“至少捅棍儿的被咱们掰折了一根。但保不齐……人家还有第二根。”
这话说得人心里发毛。正说着,孩子忽然惊醒,小身子一颤,睁眼就喊:“星星……好多眼睛……在眨!”
众人抬头,青天白日,哪来的星星?可孩子指的就是天,眼神里透着惊惶。萧胡辇忙抱住他,轻拍后背:“镇儿不怕,娘在。”
凌振却脸色凝重,掏出那个改良铜盘对准天空。指针先是乱晃,然后缓缓指向正上方,微微颤动。“有……有极微弱但稳定的异常能量波动,从大气层外传来。不是塔源,是另一种……更‘干净’也更‘冷’的信号。”
大气层外?新的监督者?来得这么快?
院里气氛顿时降到冰点。孙二娘端着屉刚蒸好的包子出来,见这情形,把屉往石桌上一墩:“干啥干啥?天塌了也得先填肚子!吃饱了,管它星星月亮,砍他娘的!”
话糙理不糙。众人默默抓包子吃,可谁都尝不出味儿。
吃到一半,我脑子里那死气沉沉的系统,突然又“叮咚”一声,吓我一跳。
“检测到宿主成功触发并初步抵抗‘文明升格试验’。发放阶段性生存奖励:【大型海船设计图·初版】。请注意:该图纸包含本时代科技树外内容,使用时可能引发‘观察者’关注度上升。请谨慎。”
海船设计图?还是“初版”?这节骨眼上给这个干嘛?我正疑惑,一股庞杂的信息流强行塞进脑海——龙骨结构、水密舱设计、三角帆与硬帆混合动力、甚至还有简易的星象导航术!信息量太大,冲得我脑仁嗡嗡疼,眼前首发黑。
“哥哥!”吴用扶住我。
我摆摆手,缓过劲儿,抓起根木炭就在地上画。也奇了,手好像不是自己的,唰唰几下,一艘前所未见的巨船轮廓就出来了。尖底、高桅、多层甲板,船头还有撞角和水下破浪鳍。
凌振凑过来看,眼镜都快贴地上了:“这……这结构!重心计算、流体力学……远超当前造船术!哥哥,你啥时候偷学的?”
我苦笑:“系统硬塞的。说是……生存奖励。”我把系统的警告也说了。
众人围着那草图,沉默。公孙胜捋着胡须:“福兮祸所伏。此船若能成,跨海如履平地,联络台湾、远探海外,皆不为难。然‘关注度上升’……恐非吉兆。”
庞秋霞却道:“咱们己经被盯上了,还怕多看一眼?这船,该造!有了它,进可攻退可守,哪怕……哪怕真到了最坏那一步,也能带着百姓往海上寻条活路。”
这话说到我心坎里。我看向孩子林镇,他不知何时也蹲在草图边,伸出小手指,在船身侧舷位置点了点:“这里……要开窗。很大……看鱼。”
开窗?凌振一愣,随即恍然:“瞭望窗?不,可能是……炮窗!”他兴奋地比划,“如果是这种结构,侧舷完全可以安装咱们改进的轻型火炮!移动炮台!海上无敌!”
李逵来劲了:“那还等啥?造啊!洒家去砍树!”
“砍你个头!”孙二娘一巴掌拍他后脑,“你知道哪儿有好木头?知道怎么晾怎么烘?造船是手艺活,不是劈柴火!”
确实。江南水乡,造船匠人不少,但都是造内河漕船、渔船、楼船的,对这种“怪船”怕是摸不着头脑。图纸再精妙,没人做得出来也是白搭。
吴用沉吟:“倒有一人,或可一试。泉州蒲家,世代海商,据说祖上出过远航南洋、甚至到过‘大食’的船主。他家有自己的船坞、匠户,秘传的‘福船’制法,与这草图上的船,似有几分相通。”
蒲家?我记起来了,早年梁山还没闹大时,曾帮过蒲家一支船队从登州海盗手里脱困。当时蒲家的老主人蒲开宗还送了面“海神令”旗,说日后有难,凭旗可求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