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当李逵第三次把军令旗插反——本该朝南的箭头冲着北边,导致一队援兵跑错山头,我气得把令旗杆掰了塞他嘴里:“首娘贼!不认字害死人!”这黑厮委屈地嚼着木渣:“哥哥,俺又看不懂那蚯蚓爬的玩意儿……”
吴用摇着被炮石燎焦的扇子叹气:“哥哥,如今军令复杂,光靠口头传早晚误事。”正说着,西寨墙传来骚乱——守军把“火油备北”听成“后撤百步”,差点让官军突破防线。燕青提着血淋淋的刀来报:“亏得补得快,死了八个弟兄。”
辰时议事,我蹲在缺了角的沙盘上发愁。系统突然弹出个沾着墨渍的提示:“检测到文明度下降,建议启动‘全民识字计划’。”我咬着牙兑换了《速成扫盲手册》,脑海里顿时涌出拼音、部首、还有各种记忆口诀。
己时刚过,第一块识字板立在了伤兵营。木板上炭笔写着“刀”“药”“水”三个大字。孙二娘举着锅铲当教鞭:“看好!这念‘刀’——砍人那玩意儿!”躺着养伤的李逵嘟囔:“俺认得刀就行,认字干啥?”话音未落,扈三娘进来发药,药包上贴的“外敷”被他当“内服”,差点把金疮药吞了。
午时,真正的扫盲班在忠义堂开班。先生是吴用,学生是各营头目。第一课教写自己名字。鲁智深抓笔如抓禅杖,宣纸戳出七八个窟窿。杨志倒是沉稳,可写出的“杨”字少一横,活像“木易”。凌振更绝,非要用绘图尺打格子,半时辰才描出个“凌”字。
最精彩的是李逵。这黑厮憋红了脸,在纸上画了把板斧,又在斧旁画个圆圈。“这念‘李逵’!”他得意洋洋。吴用气得摔戒尺:“你当是画春宫图呢!”满堂哄笑中,炮声又近了三分。
未时,问题来了。活城似乎感知到我们在“开智”,开始有针对性地干扰。凡是专心认字的人,耳边都会响起呢喃:“识字何用?早晚是尸……”有个胆小头目当场扔了笔,嚷嚷着要回前线——至少那里死得明白。
公孙胜发现后,在每块识字板后贴了驱邪符。可符纸很快自燃,灰烬组成了嘲讽的句子:“知识即枷锁。”
转机出现在申时。王家庄的王老汉带着孙子来送饭,看见识字板,老汉忽然老泪纵横:“俺家三代睁眼瞎,卖田契都被骗画押……”那六岁孙子却指着板上的“米”字喊:“爷爷!这像咱家米缸上的印子!”
凌振闻言眼镜反光:“形象记忆法!”他当即改造教材,把字和实物对应。“刀”字旁画把刀,“水”字下绘道波。果然好记多了。
酉时,第一个奇迹发生。某队士兵学了“火”“箭”“楼”三字,夜巡时真看懂了官军箭楼上的信号旗。及时预警,避开了次夜袭。带队都头跑来报喜时,还结结巴巴念了句诗:“识……识字能保命!”
然而扫盲的阻力远超想象。桃花山旧部不少人抵触:“老子抢一辈子,不识字也活得好!”白虎山伤兵更首接,说学字伤口疼。连二龙山那帮武僧都嘀咕:“佛经都背下来了,还学这俗字?”
我下令:识字与军功挂钩。认百字加饷,能写军令升职。重赏之下,各营晚上亮起油灯,都是抓耳挠腮认字的汉子。
第二日,教学点铺开了。村口大树下,孙二娘教妇女认“柴米油盐”;铁匠铺前,汤隆教徒弟认“钢铁火风”;连水寨码头,阮小七都在船板上画“船帆桨舵”。
活城的反扑更阴毒了。它让所有墨汁泛出腥味,纸张长出霉斑。更可怕的是,学会写字的人,笔下会自动浮现诅咒词句。有个小校写家书,写出的竟是“速死”二字,吓得他当场撕纸吞了。
凌振研究后发现,活城在污染“信息载体”。他改用石板粉笔,果然干净了。公孙胜又给粉笔念经开光,这下连写出的字都带淡淡金光。
金光字有奇效。贴在寨墙上,官军的骂阵声都小了三分。贴伤兵营,伤口愈合快了些。吴用恍然大悟:“原来‘文明’本身……就是对抗‘混沌’的武器!”
第三日,扫盲班出了个神童。王老汉的孙子王小栓,一天认了五十字。更绝的是,他看过的字过目不忘。凌振如获至宝,收作徒弟,专门教孩子。
孩子学得快,大人被刺激了。李逵蹲在孩童班窗外偷听,被孩子们笑话“黑大个不识字”。这憨货气得抢过童书,三天愣是背下《千字文》前八句——虽然把“天地玄黄”念成“天塌悬黄”。
酉时考校,场面感人。鲁智深工工整整写出“鲁达”二字,虽然“达”字少一点。杨志不仅写出全名,还默了句杨家祖训:“忠烈传家”。轮到李逵,这厮在板上画了把斧头,斧柄上歪扭扭刻了“李”字——进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