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当王小栓画的“家”字飘到八十里外的李家集,被个老秀才当成鬼画符烧了时,我就知道坏事了。李逵蹲在村口啃着偷来的玉米首嘟囔:“首娘贼!咱这字画得再好看,没人懂有个屁用!”我抓把土坷垃砸他:“蠢货!所以得找人‘说’出去!”
吴用摇着新糊的纸扇沉吟:“哥哥,自古故事传得比圣旨快。可咱们这些打打杀杀的事……”话音未落,孙二娘举着锅铲冲进来:“当家的!村口来了个说书的!正讲《宋江夜会李师师》呢!”——好家伙!这都哪跟哪啊!
辰时三刻,我们猫在茶馆后院偷听。那说书人是个干瘦老头,醒木一拍唾沫横飞:“只见那宋公明掏出轰天雷,李师师娇呼‘好大个炮仗’……”满堂茶客哄笑,李逵气得要冲进去砸场子,被我揪住耳朵:“听听人家咋编的!”
己时议事,我蹲在刚修好的忠义堂门槛上发愁。系统弹出个带评书腔的提示:“检测到舆论阵地失守,建议启动‘文化输出计划’。”我咬牙兑换了《故事传播学》,脑子里顿时涌出各种套路:英雄传奇、恩怨情仇、甚至婆媳斗法。
午时刚过,第一个“梁山说书培训班”开班了。先生是我,学生是各营里嘴皮子利索的。第一课教“三要素”:人物要鲜活,情节要跌宕,结尾要留扣。鲁智深举手问:“洒家这等模样,能当主角不?”扈三娘冷笑:“你当《花和尚传奇》么?”
未时实践课闹了笑话。杨志派个亲兵去村里试讲,开口就是:“话说那青面兽杨志,祖上乃金刀令公……”村民听得打哈欠,有个大娘插嘴:“能说点婆媳抢灶台的不?”亲兵当场卡壳。
转机出现在申时。孙二娘自告奋勇去讲,她拎着锅铲往村口一站:“今儿不说打仗,说个《俏厨娘智斗馋嘴鬼》!”——其实讲的是她往官军饭菜下巴豆的事。村民们听得两眼放光,尤其听到“那泻药配方是祖传的”时,全场竖起耳朵。
酉时总结经验:得接地气。我们连夜改编故事:鲁智深倒拔垂杨柳,改成《鲁大哥帮俺家移枣树》;扈三娘双刀破敌,变成《扈娘子杀猪不用第二刀》。虽然粗俗,可老百姓爱听啊!
然而活城虽败,它的文化污染还在。凡是有说梁山好话的场子,总有人捣乱。要么是茶馆突然漏雨,要么是说书人嗓子哑,最邪门的是有次醒木长出了霉斑,霉斑组成“闭嘴”二字。
公孙胜发现后,给每个说书人发了“护嗓符”——其实是凌振特制的润喉糖,里头掺了清心药粉。说也奇怪,含了这糖,捣乱现象少了大半。
第二日,真正的文化入侵开始了。我们派出十二支说书队,每队配两个护卫、一个画师。说的时候,画师当场把故事画成连环画,说完白送给村民。
李逵非要跟去,结果他讲《李逵杀虎》,讲到兴起抡起斧头要演示,吓得村民跑了一半。孙二娘气得罚他洗一个月锅,这黑厮蹲在河边嘟囔:“俺又没说错,那虎就是这般杀的……”
可效果确实有。三天后,三十里外王家庄的孩童玩游戏,都在扮“宋江发糖”——天知道我啥时候发过糖!原来是说书人把“分粮”讲成了“发饴糖”,孩子们记串了。
吴用却从中看出门道:“孩童记错的,往往传播更快。”他当即改变策略:重点攻略孩童市场。我们编了儿歌、顺口溜,甚至弄出种“故事棋”——棋子走格子,走到哪格讲哪段梁山故事。
最成功的是《好汉纸鸢》。把好汉画像糊在风筝上,放风筝时得唱对应人物的歌谣。一时间,梁山周边满天都是“李逵风筝”“扈三娘风筝”,甚至有富户重金求购“全套一百单八将”。
活城残余势力急眼了。它们开始制造“反故事”:什么《宋江其实是辽国细作》《梁山吃小孩心肝》之类。这些谣言像瘟疫般传播,我们刚建立的好名声,眼看要垮。
我们办了场“故事擂台”。在中心集市搭台,两边说书人对讲。对方讲《梁山恶行》,我们就讲《官府苛政》;对方讲《好汉滥杀》,我们就讲《贪官害民》。讲到激烈处,台下百姓自发站队,差点打起来。
关键时刻,王小栓那孩子爬上高台。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展开幅画:画上是梁山军民一起修渠的场景,每个人都笑得灿烂。画角是他新创的“和”字——两个人共用一碗饭。
台下静了。有个老汉忽然哭起来:“俺儿子……就是修渠累死的……可渠成了,能浇五百亩地……”哭声传染开来,谣言在真实的温情前,碎成了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