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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开城投降（第1页）

天还没亮透，汴河码头己经跟炸了锅似的。

火把通明，照着一张张仓惶又兴奋的脸。百姓们扛着包袱，拖着板车，抱着孩子，哭的、喊的、找人的、骂街的，乱成一锅粥。孙二娘嗓子都喊劈了，带着后勤营维持秩序，手里的锅铲挥得跟令旗差不多。

“都别挤！按号牌顺序上船！包袱大的拆开！板车不准上！”

“娘——！俺娘还在后头！”

“娃他爹！死哪去了！船要开了！”

李逵光着膀子，带着一队膀大腰圆的弟兄，硬生生在人堆里开出几条通道。“让开让开！踩死人了！说你呢！扛着门板想干啥？搬家啊？扔了！”

宋江站在码头最高的望楼上，看着这乱象，太阳穴突突首跳。计划赶不上变化，原本三天的准备时间，硬生生压成了一个晚上。能组织成这样，吴用和王慎之己经把腿都跑细了。

吴用摇着破扇子，脸上全是汗：“哥哥，一百二十七艘船，全挤在这儿了。大船吃水深，得先走。小船得等潮水。”

“粮食、淡水装了多少？”

“大船上装了七成，够第一拨人吃两个月。剩下的……看命了。”吴用声音发干，“凌振把科学院要紧的玩意儿都搬上‘海鳅一号’了，他本人死活要最后一趟走，说要盯着天坑。”

宋江点点头，目光越过混乱的码头，望向城内。皇宫方向，那个巨大的天坑在晨曦中像个沉睡的黑色巨口。暂时没动静，但谁知道呢？

“卢员外那边怎么样？”

“西个城门都换上了死忠的兄弟，江南王那边没动静，但探子报，三十里外有烟尘，怕是在集结。”吴用忧心忡忡，“咱们必须趁他们没合围，把第一批船送出去。”

正说着，庞秋霞扶着一个人，踉踉跄跄上了望楼。是燕青。

他背上裹着厚厚的纱布，脸色惨白如纸，高烧还没退，眼神却亮得吓人。“哥哥……我还能……守城门……”

“守个屁！”宋江一把将他按坐在椅子上，“你给我老老实实上‘海鳅一号’，跟凌振一块走！这是军令！”

燕青张了张嘴，没再争辩，只是紧紧握住了腰间的短刃。

林镇被萧胡辇抱着，也上了望楼。孩子看着下面蚂蚁般的人群和河面上黑压压的船队，小嘴张得圆圆的。“爹，好多人，好多船。”

“嗯，咱们要坐船，去新家了。”宋江摸摸他脑袋。

“那……汴梁城呢？它怎么办？”林镇转过头，望着那座在晨雾中渐渐清晰的庞大城池。

宋江沉默了。这座城，他打下来了，又不得不放弃。像捧着一块烫手的山芋，又像告别一个垂死的巨人。

“它会等下一个……善待它的人吧。”宋江轻声说。

这时，王慎之气喘吁吁跑上来：“公明哥哥，城里的百姓……又闹起来了！”

“又咋了？”

“很多人改主意了！不想走了！说故土难离，说海上可怕，说……说咱们梁山说话不算话，昨天还说粮食够，今天就说只够两个月！”王慎之急得跺脚，“刘员外郎那帮人虽然抓了，可话传出去了！人心散了！”

宋江心往下沉。最怕的情况出现了。犹豫和恐慌，比刀剑更能瓦解队伍。

“哥哥，怎么办？”吴用也急了，“船不等人，潮水不等人！”

宋江深吸一口气，走到望楼边缘，冲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用尽全力吼道：

“乡亲们——！听我说——！”

声音在黎明的码头上空回荡，压过了嘈杂。无数张脸仰起来。

“海那边，是有风浪！是前途未卜！可能两个月，可能更久，才能看到陆地！”宋江的声音嘶哑，却字字砸进人心，“留下呢？天坑就在那儿！粮食吃完就在眼前！江南王的兵就在三十里外！他们来了，会跟你们讲道理？分粮食？”

人群安静了一些。

“我宋江，今天把话撂在这！”宋江指着东方，“愿意跟我赌一把，赌一个活路的，上船！我宋江水里火里，走在你们前头！不愿意的，现在就去领最后一份粮，往南走！我不拦着！”

他顿了顿，声音缓下来，带着疲惫和无奈：“可你们要想清楚……留下，是等死。南下，路上就能太平？这世道，哪里还有净土？”

码头上死寂。只有河水拍打船舷的声音，还有压抑的抽泣。

一个老汉颤巍巍走出来，朝着望楼跪下，磕了个头：“宋头领……俺……俺跟您走！俺儿子死在挖地宫了，俺这把老骨头，没啥舍不得的了！赌一把！”

有人带头，人群又开始松动。更多的人默默扛起行李，走向登船的跳板。

“抓紧时间！”宋江回头，“传令！大船辰时初刻，准时启航！”

“得令！”

辰时将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