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没一会儿,院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尹格格掀帘匆匆而来。她抬眼瞧见屋里只有顾娆和宋格格两人,明显松了口气,提着的心悄然落了地。
她如今刚怀上身孕,嗜睡得厉害,加之天气寒凉,脚下踩着花盆底,步子不敢迈得太快,一路紧赶慢赶,生怕来迟了,落得个仗着身孕恃宠而骄的名声。
“两位姐姐好,我来的有些晚了,还望姐姐们莫怪。”尹氏走上前,福了福身,白生生的脸颊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红晕。她穿了一身粉红色暗纹旗装,头上只簪了两只素净的银簪子,未施过多粉黛,反倒衬得整个人娇俏可人,透着一股子少女的鲜活气息。
“妹妹客气了,我也是刚来不久,倒是宋姐姐来得早。”顾娆率先开口,语气平和。
宋氏听见自己的名字,只是淡淡笑了笑,并未接话,依旧是那副温婉安静的模样。
顾娆看着尹氏那还未隆起的小腹,又道:“前些日子我病着,没能及时道贺,今日倒是要补上一句,恭喜妹妹了。”
尹氏闻言,脸颊更红了,连忙抬起手,小心翼翼地覆在小肚子上,眉眼间满是温柔的笑意:“姐姐太客气了,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顾娆向来不小看运气好的人。只是看着尹氏眉眼间尚未褪去的稚气,她心里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十五六岁的年纪,在现代还是个坐在教室里读书的小姑娘,可在这深宅大院里,却己经要为人母了。
正说着话,里间传来一阵脚步声,福晋带着一众丫鬟嬷嬷走了出来。她身着一身大红色织金旗装,衣摆上绣着繁复的祥云纹样,头戴点翠珠钗,端庄优雅,自带一股主母的威严气度
众人见状,连忙起身行礼问安。
落座之后,福晋的目光落在尹氏身上,温声吩咐道:“嬷嬷,去给尹格格端一杯热牛乳来,她怀着身孕,不好喝茶。”
尹氏一听,连忙起身道谢。这牛乳在府里可是稀罕物,膳房虽有储备,却不在她的份例之中。她不像顾娆手里有闲钱可以打点下人,平日里在院里,大多时候喝的都是白水。
福晋笑着让她坐下,目光随即转向一旁的顾娆,眼眸微微一紧。
顾娆今日穿得并不算出挑,只着一件藕粉色素面旗装,没有过多繁复的纹样,外层套了一件短款毛边棉马甲,银灰色的绒毛蓬松柔软,沿着衣襟、袖口自然垂落,前襟用银线绣着小巧的缠枝纹,与藕粉色的旗装相映成趣。头上的旗头也梳得简单,只簪了一支梅花银簪,素净得很。
可她生得实在太过精致,一张小脸巴掌大小,不施半点粉黛,肌肤却莹润白皙得像是上好的羊脂玉,透着淡淡的粉晕,宛如春日初绽的桃花,娇嫩得仿佛一掐就能出水,不见一丝瑕疵。
福晋本身容貌平平,素来就看不惯府里姿容艳丽的女子。昨日里虽听赵嬷嬷回禀过顾娆的样貌,心里早有准备,可如今亲眼瞧见,那股子憋屈劲儿还是忍不住往上涌。她瞥了一眼李氏那空荡荡的座位,心里的憋屈更甚了几分。
“顾格格。”福晋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顾娆早就在被叫到名字时起身行礼,闻言垂首应道:“奴才在。”
“你如今也是过了明路的人了,往后要好好伺候主子爷,万不可失了规矩。”福晋慢条斯理地说着,字字句句都带着主母的训诫,“早日为府里开枝散叶,与姐妹们和睦相处,共侍主君,才是正理。”
顾娆垂着头,恭恭敬敬地听着,只觉得昨夜折腾得酸软的腰肢,此刻更是雪上加霜,疼得她几乎要站不住。她心里默默盼着这训话赶紧结束,就在这时,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从门口传来,打破了屋里的沉闷。
“哎呦,福晋姐姐,奴才来晚了,您可别见怪呀。”
话音未落,一阵馥郁的香风便扑面而来,三寸高的花盆底踩着清脆的声响,从顾娆眼前一晃而过。
李氏全然不顾福晋脸上渐沉的神色,马虎地行了个礼,还未等福晋叫起,便自顾自地斜坐在了左手边的椅子上,姿态颇为随意。
“昨儿夜里,肚子里这个小家伙闹腾得厉害,搅得我一夜没睡好,今儿就起晚了。”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娇俏,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福晋姐姐不会生我的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