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爷喝了两口茶,便要起身离开,毕竟他还得去前院换了衣服才能出门
临走前还叮嘱道,“如今天儿还早呢,再回去睡一会儿吧。”
顾娆闻言乖巧的点了点头,拉着他的袖子,将人送到门口,
西爷捏了捏她的鼻子,
“天儿冷,不必送了,爷晚上再来看你。”
待西爷走后,顾娆正准备卸了钗环睡个回笼觉时
翠玉上前说道,“格格,钱满贯说有事儿回禀。”
顾娆听到这个名字微微一愣
“钱满贯?”
翠玉一看顾娆这个样子便知道她不记得这个人了,便开口说道
“是啊,咱们院里的小太监,钱满贯”
顾娆听后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是的,她院里确实有个小太监,只不过原主不喜欢用太监就把他边缘化了,顾娆来的时候也没想起来他,就这么搁着了
既然有话要回,顾娆就让翠玉沏了一壶茶后才把人叫了进来,毕竟如今她真是有些困了,需要喝茶提神
片刻后,一个穿着灰布小太监服、身形瘦小的少年低着头进来,一进门就“噗通”跪下,规规矩矩地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带着点怯生生的颤意:“奴才钱满贯,给格格请安。”
“起来罢。”顾娆的声音温软,听不出半分架子,“地上凉,有什么话,站着说就好。”
钱满贯谢了恩,慢慢站起身,依旧垂着头,两手局促地绞着衣角,他定了定神,才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掩不住的兴奋:“格格,您可知东院里出事儿了!”
顾娆咬着桂花糕的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昨儿夜里那么大的动静,就是想装不知道都难,翠珠和翠玉还想出去打听打听,她觉着危险便没让她们出去,隐约得知是东院的事情,具体的倒是不知道
她慢条斯理地咽下去嘴里的甜糕,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点头:“昨儿夜里动静不小,我自然是听见了的。只是不知,具体是出了什么事?
钱满贯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贴着地面传过来的:“是李侧福晋屋里的茉莉花被撒了药,还是苗疆来的邪药,听说阴毒的很!”
他说到这里,偷偷抬眼觑了觑顾娆的神色,见她面上波澜不惊,才又接着道:“主子爷气得连夜审问了东院的所有下人,审来审去,竟审出点蛛丝马迹,牵连到了福晋那边!昨儿个半夜,福晋亲自去了西爷的书房说自己也是被人栽赃陷害的,压根不知道这药的事儿。如今主子爷还在彻查,这后院里,都快翻了天了,可那真凶,竟还没半点影子呢!”
顾娆听完钱满贯的话,指尖的茶盏顿在半空,抬眼细细打量起眼前的小太监。他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眉眼算不上俊朗,却透着一股机灵劲儿,身上的灰布衣裳洗得发白,却浆洗得板板正正,连腰间的布带都系得一丝不苟。方才回话时不卑不亢,条理清晰,倒不像是个久居杂役处的等闲人。
“你是如何知道的这般清楚的?”顾娆放下茶盏,声音里添了几分探究。
钱满贯也没藏着掖着,反倒挺首了腰板,大大方方地回话,语气里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得意:“回格格的话,奴才寻思着在府里当差,总得有个门路,便私下里笼络住了东院一个洒扫的三等丫鬟。昨儿夜里那事儿一出,东院的吴嬷嬷还想捂着盖子自己查,可纸哪里包得住火?先是正院福晋那边得了信,偷偷派人去东院打探,后来主子爷回府,雷霆震怒之下亲自审问,这动静才闹得阖府皆知!”
顾娆闻言,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哦?你连正院的事儿都能探听到?”
钱满贯憨憨地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诚恳,语气却透着几分分寸:“正院的事儿是后来才听说的,没有格格的吩咐,奴才万万不敢擅自搭上正院的人,免得给格格惹来麻烦。”
这话倒是说到了顾娆的心坎里。她当然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不是不能,是不敢。这小太监,倒是个有分寸、知进退的。
其实昨儿夜里东院闹得天翻地覆的时候,她就隐隐觉着憋屈。自己这院子偏安一隅,看着清净,实则跟个聋子瞎子似的,外头的风吹草动半点不知。若真有人暗箭对准自己,怕不是要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如今这钱满贯倒是送上门来的好苗子,有眼力见,有钻营的本事,正好能提起来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