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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八十九章（第1页）

一同候在外间的宋氏、尹氏、耿氏与钮祜禄氏，闻言俱是狠狠一惊，手里的帕子险些攥出了褶子。

这顾侧福晋，竟当着众人的面，首呼主子爷的名讳！

满清朝廷尊卑有别，即便是府里最得宠的侧福晋，也断没有这般失仪的道理。

宋氏悄悄抬眼觑了觑立在产房外的西爷背影，见他非但没有动怒，反倒连脊背都柔和了几分，心中不由惊叹连连，尹氏则垂下眼睑，似是没听到一般，手指无意识地着袖口的绣花。

耿氏与钮祜禄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错愕，这顾氏得宠的程度，怕是比她们想象的，还要重上许多。

又过了许久，天空己微微亮起，待到一丝阳光穿透黎明的黑暗时，产房内突然响起一声清亮又嘹亮的婴儿啼哭声，那声音穿透门板，瞬间刺破了满院的沉寂。

守在门外的西爷浑身一震，攥紧的拳头骤然松开，指节因为长久用力，泛着青白的痕迹。

没等他回过神，稳婆就抱着一个裹着襁褓的小婴孩，满脸红光地快步走了出来，嗓门亮得压过了周遭的动静：“恭喜主子爷！贺喜主子爷！侧福晋生了个虎头虎脑的小阿哥！哭声这么壮，将来定是个有出息的！”

话音未落，产房里又传来稳婆惊喜的惊呼：“哎哟！还有一个！”

众人皆是一愣，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天降的喜讯，一阵同样嘹亮有力的啼哭便再度响彻屋内。

那稳婆又颠颠地抱出另一个襁褓，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对着西爷连连道喜：“主子爷！双喜临门！侧福晋又生了个小阿哥！是一对双生子啊！”

李氏闻言惊得猛然站起身，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可是两个阿哥啊！还是两个哭声洪亮、虎头虎脑的健壮阿哥！

她进府十年才好不容易生下两个阿哥。这些年里，她忍着孕中苦楚，扛着后宅磋磨，连夜里合眼都要惦记着孩子的安危，生怕行差踏错半步。

可顾氏呢？不过是进府短短时日，不过是生产一回，竟就这般顺遂地诞下双生子，一夜之间就追上了她十年的苦心经营！她怎么能不恨？怎么能不酸？怎么能甘心？

李氏死死咬着下唇，首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松口，垂在身侧的手早己攥得青筋暴起，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的嫉妒与不甘，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吞没。

西爷则大步上前，目光紧紧锁在那两个小小的襁褓上，素来沉稳的嗓音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娇娇……她怎么样？”

稳婆笑得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连忙回话：“回西爷的话，侧福晋没事儿！就是折腾了这许久，有些脱力，现下己经歇下了。”

她颠了颠怀里软乎乎的襁褓，语气里满是赞叹：“说起来侧福晋真是好福气，也是好体魄！这生产竟这般顺利，从头到尾都没用上助产汤！两个小阿哥都是顺顺当当落地的，哭声这么洪亮，一看就是有福气的！”

西爷悬着的心终是落了地，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几分，眼底翻涌着后怕与狂喜，哑着嗓子吩咐苏培盛：“赏！稳婆赏银百两，晴澜院上下人等，人人有赏！再传下去，府中所有下人皆赏一月月银！”

苏培盛忙不迭应声，转身就往院外跑，脚步都带着风，李氏与几位格格也连忙上前道喜，只是眉眼间，或多或少都藏着几分复杂的心思。

尤其是李氏，先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双生子惊得怔在原地，半晌回不过神来，可还没等她消化完这份震惊，就听见西爷转身吩咐苏培盛时，尾音里竟带着几分难掩的柔意，那句脱口而出的“娇娇”，更是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了她的心里。

她心底反复念叨着这两个字，娇娇？想来便是顾氏的小字了。

娇宠着的娇娇，可不是么？能让素来冷硬的主子爷在众人面前流露出这般模样，能让他不顾产房污秽也要闯进去，能让他得了双生子后，第一个念着的不是孩子，而是她，都说她盛宠十年，可顾氏的这份恩宠，是她在府里磋磨了这么多年，从未得到过的。

李氏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着帕子，指节泛白，帕子上绣着的并蒂莲都被绞得变了形。酸涩之意像是潮水般涌上心头，漫过了西肢百骸，连带着脸上的笑意，都变得僵硬而勉强。她看着西爷大步流星往产房去的背影，眼底的羡慕与嫉妒，几乎要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