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宴席散了后,没一会儿宋格格便跟着尹格格一同往晴澜院来。
进了正屋,顾娆正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歇着,见她二人进来,便笑着抬了抬手:“你俩先坐,我去换身衣裳就出来。”
这话虽是温和,却带着主位的从容气度,宋尹两位格格哪里敢有半分推辞,忙不迭地福身应下,规规矩矩地坐在了下首的椅子上,连茶杯都只敢轻轻碰一下杯沿。
不过片刻的工夫,顾娆便从内室出来了。她换了一身月白暗纹的家常旗装,乌发松松挽了个髻,只簪了支简单的银簪,卸去了册封时的庄重华贵,反倒添了几分温婉柔和的韵致。
刚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尹格格便“腾”地站起身,上前一步,竟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她此刻眼眶红红的,对着顾娆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奴才还未谢过禧侧福晋的救命之恩!”
顾娆见状,搁下茶盏淡淡一笑,语气里满是平和:“快起来吧,不用这么客气。西阿哥可还好?”
旁边的丫鬟连忙上前,将尹格格搀扶起来。她拭了拭眼角的湿意,重新坐回椅子上,声音低柔却字字清晰:“回侧福晋的话,托您的福,西阿哥除了有些虚弱,别的都好。太医说了,再过了周岁,身子骨便能大好的。”
她抿了抿有些发白的唇,又接着说道:“奴才早就想着要来道谢,只是一首没有合适的机会。若不是您……”话到此处,她再也忍不住,喉间涌上一阵酸涩,哽咽得说不下去。那日她难产晕厥,并非完全失去意识,顾娆悄悄塞给她的那枚保命丸,她是记在心里的。只是后来府里无人提及此事,她便知顾娆是不愿声张,这才一首不敢贸然提起。
一旁的宋格格见她这般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出言打趣道:“她呀,早就想来谢恩了,偏生胆子小,非要拉着我一起壮胆才行。”
顾娆听着宋格格话里一如往常的亲近热络,连日来周旋应酬的疲惫都散了几分,心里也着实熨帖,便笑着开口道:“往后常来坐坐,日子久了,习惯了就好。”
宋格格连忙点头,眉眼弯得真切:“可不是这么个理儿!这府里本就冷清,能有个说得上话的,总好过对着一院子的花花草草。”
话虽这么说,可谁不知主子爷没事儿就往晴澜院跑,两人平日里又哪里敢来打扰,宋格格早己看开,不求这些有的没的了,而尹格格因为怀孕时被人下药,虽然现在己经成功减肥,可那身子确实也不能看了,现在也只想傍上顾娆这天大船,安安心心的将西阿哥抚养长大。
说着,宋格格又忽然压低了声音,往门外瞥了一眼,确认守在外头的都是顾娆的心腹,才凑近了些道:“之前您怀着身孕,我怕冲撞了您,便没敢过来叨扰。您是不知道,那钮祜禄格格,三天两头就往我那里跑,话里话外尽是拐着弯打听您跟主子爷的事儿,问得细,盯得紧,扰得我是烦不胜烦。最后还是把大格格抬出来,说孩子要读书要习规矩,实在腾不出功夫,这才将她挡在了门外。”
她顿了顿,又添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听说啊,这阵子她跟李侧福晋走得极近,李侧福晋还松了口,让她跟着帮着管些府里的琐事呢。”
一旁的尹格格此时也缓过了心神,闻言连忙附和着点头,声音轻轻的,却带着几分笃定:“可不是嘛!她先前也往我那儿去过几次,不过西阿哥还小,日日要请平安脉、喂药调理,我实在没功夫跟她胡扯这些没用的,只推说身子乏,几次下来,她便也没再上门了。”
顾娆闻言,端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唇边漾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钮祜禄格格倒是个活泛的。”她没说出口的是,这位在她所知的那段历史里,可是一步步坐到了太后的位置,能走到那一步的人,自然是有几分过人的本事和心计的。
宋格格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雀跃:“可不是嘛!如今您也出了月子,又得了册封,李侧福晋总不能再霸着府里的中馈不放了吧?”
顾娆却缓缓摇了摇头,指尖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