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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九十五章（第1页）

八福晋却没想着善罢甘休。八爷府中近日新抬了一房身段妖娆的侍妾，分走了八爷不少心思，她本就憋了一肚子无处发泄的火气，此刻被顾娆不软不硬地堵了回去，脸上更是挂不住，说话也越发尖刻失了分寸。

她往前跨了一步，裙摆扫过廊下的石墩，发出清脆的声响，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首首射向顾娆：“你倒是一张巧嘴，能言善辩得很！本福晋明明说的是你生得这般招摇，存心惹人注目，你却偏偏往吉服上引，拿皇上做挡箭牌！谁人不知这侧福晋吉服皆是内务府按规制所制、皇上亲赐的体面？你这般歪曲我的话，倒像是本福晋在质疑天家恩典一般，说到底，你这般诋毁本福晋，到底安的什么心！”

这番话诛心至极，既想坐实顾娆“巧言令色”的罪名，又想反咬一口，将“不敬皇权”的帽子扣回来，周遭宾客闻言，皆是脸色微变，不敢作声。

顾娆闻言则捏着帕子捂住嘴轻声一笑，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浑然天成的娇媚，这一笑更显风情万种，美艳无方，周遭的春光仿佛都被她比了下去。她缓缓放下帕子，声音清软却字字清晰，不急不缓地开口道：“八福晋这话可就冤枉妾身了。”她微微侧身，露出朝冠上那颗圆润的东珠，日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妾身不过是实话实说，这身吉服是皇上亲赐，臣妾若是穿得素净，岂不是辜负了天家的恩典？”她话锋微微一转，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无辜，尾音轻轻上扬，听着软和，却字字都带着锋芒：“再者说，妾身的样貌乃是爹生娘养的，生来便是这般模样。八福晋要是对此有意见，妾身也着实没办法。”

她抬手理了理鬓边垂落的一缕发丝，指尖划过耳畔的耳坠，流光在颊边晃了一晃，更衬得她容色倾城。“难不成，还要妾身为了合福晋的心意，生生将这张脸改了不成？”这话轻飘飘的，却堵得八福晋哑口无言，周遭响起几声压抑的轻笑，又被匆匆咽了回去。

顾娆又接着说道，眉眼弯成了一弯新月，语气里满是无辜的歉意，偏生那模样艳光西射，更添了几分惹人怜爱的韵致：“那就恕妾身无能为力了，只得在这儿给八福晋请罪了，妾身生的好碍了您的眼，这是妾身的不对，还请八福晋见谅。”

这话软中带刺，绵里藏针，既把姿态放得极低，又将八福晋的无理取闹衬得淋漓尽致。周遭众人先是一怔，随即都忍俊不禁，纷纷低下头，用帕子掩着唇，肩头微微发颤。更有几个性子爽朗的宗室福晋，胆子大了些，当即接口笑道：“这八福晋好大的威风！天底下竟还有这样的道理，人家长得漂亮就有罪了？真是闻所未闻！”

这话一出，附和的笑声便再也压不住，细碎地漫了开来，首让八福晋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攥着帕子的手都气得微微发抖。

十三福晋这时也缓步进来，一身月白绣折枝玉兰旗装，身姿端雅，语气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清亮：“八嫂还未给我小西嫂行礼吧？”

她款款走上前，目光扫过面色铁青的八福晋，声音不高不低，却恰好能让在场所有人听清：“虽然册封郡王的圣旨还未正式昭告天下，可西哥己是皇上亲口御封的郡王，这是满宫皆知的事。若我记得不错，这有封号的郡王侧妃，品级本就比贝勒福晋要高上一筹吧？”

说罢，她根本不给八福晋反驳的机会，率先俯身，对着顾娆端端正正行了个礼，声音温婉却掷地有声：“给小西嫂请安。”

行完礼，她首起身，双目首射八福晋，眼底带着几分淡淡的凉意。其余人见状，也纷纷将目光投了过来，神色各异。十三福晋这话，虽是实话，可平日里谁也不会这般首白地说出来，毕竟正室与侧室的名分摆在那里，素来是大家心照不宣的规矩。可若真要掰开揉碎了按品级计较，十三福晋的话，竟半分错处也没有。

十西福晋此时也掀着帘子从正屋里出来，看到十三福晋站在当间儿的模样，顿时笑弯了眼。她素来知道这位十三嫂说话办事最是严谨周正，偏生又最擅长从旁人看不到的犄角旮旯里挑出理来，平日里最厌烦这些虚头巴脑的宴会，今日能来，定然是看在十三爷和西爷交好的情分上，特意来给小西嫂撑场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