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接孩子们入宫的旨意便也跟着传了下去,只因为顾娆实在太惦记小七与塔娜了,西爷也想两个小家伙,便下旨让几个孩子们入宫,顾娆算着时辰,早早便遣人将乾清宫的偏殿收拾妥当,又亲自拣选了孩子们爱吃的点心零嘴,摆在暖阁的案几上。她如今虽暂居乾清宫,偏殿却也布置得温馨雅致,处处透着家的暖意。
坤宁宫的修缮图纸还摊在御案一角,工匠们己按着规制动工,斧凿之声遥遥可闻,可顾娆此刻满心满眼,都是即将见到孩子们的欢喜。她立在偏殿的檐下,望着宫道尽头,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帕子,唇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自入宫以来,她日日埋首于六宫琐事,连喘口气的工夫都少,此刻竟难得生出几分小儿女的雀跃,只盼着那抹熟悉的身影能早些出现。
终于,宫道那头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伴着太监的唱喏声,顾娆抬眼望去,便见钱满贯、翠玉、翠珠并袁嬷嬷一行人,簇拥着几个孩子,正快步往这边来。
钱满贯捧着顾娆常用的那方砚台,翠玉翠珠手里提着装满了孩子们衣物的包袱,袁嬷嬷则小心地护在乳母的身侧,生怕步子快了,惊着怀里的小主子。几人刚踏入偏殿的门槛,便齐齐跪倒在地,将手里的东西搁在一旁,恭恭敬敬地磕下头去。
“奴才给禧珍皇贵妃请安,皇贵妃万福金安!”
声音朗朗,却压不住满屋子下人心里翻涌的惊涛骇浪。他们跟着顾娆从雍亲王府一路走来,见过她在王府里谨小慎微的模样,也陪着她熬过那些暗流涌动的日子,谁也不曾想过,昔日里那个只求安稳度日的格格,竟能一朝跃入云端,成为这大清最尊贵的皇贵妃。如今更能踩着乾清宫的金砖,站在天子脚下,连带着他们这些奴才,也沾了光,得了旁人望尘莫及的体面。这份泼天的造化,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让他们垂着头,肩头微微发颤,鼻尖酸涩得厉害,只觉得眼眶发热,连呼吸都带着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感念。
顾娆见状,连忙上前将几人扶起,指尖拂过他们肩头的尘埃,眼底也泛起了湿意。这些人,是她穿越而来后,身边最亲近的人,陪着她走过了王府里的风风雨雨,如今又跟着她入宫,这份情谊,比什么都珍贵。她拍了拍袁嬷嬷的手,柔声道:“快起来,都是自家人,何须如此多礼。往后在宫里,咱们也还是跟从前一样。”
话音刚落,便听两道清亮的少年嗓音响起:“儿子给额娘请安!”
顾娆转头望去,便见弘?与弘曧并肩立在门口,两人皆是一身石青色锦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松。只是兄弟二人站在一处,气质却是截然不同
弘?眉眼沉静,脊背挺首,举手投足间带着与西爷如出一辙的端方持重,连垂眸时思索的神态,都透着几分内敛的沉稳,而身旁的弘曧,眉眼飞扬,嘴角噙着几分跳脱的笑意,一双眼睛亮得惊人,那大大咧咧、爽朗明快的模样倒是像极了十西爷。
他们自从去畅春园伴驾,便由康熙爷亲自教导,读书习字、骑马射箭,无一不是手把手传授,此刻奉旨回宫,一个沉静如渊,一个朗阔如风,竟将兄弟俩的性子衬得愈发分明,见到顾娆,两人眼底瞬间漾开孺慕的暖意,快步走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
“快让额娘瞧瞧,”顾娆连忙伸手将两人扶起,指尖细细抚过他们的脸颊,目光从弘?沉静的眉眼扫到弘曧飞扬的面庞,见他们面色红润、身形结实,悬了许久的心才算彻底放下,笑着嗔道,“在畅春园跟着皇玛法读书,定是辛苦得很。可曾听话?有没有偷懒耍滑?”
话音刚落,弘曧便先一步朗声回道:“儿子怎敢!皇玛法日日考校功课,先生们也盯得紧,前日儿子的骑射还得了皇玛法的赏赐呢!”他说着,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一副求夸奖的模样
一旁的弘?则是微微颔首,性子沉稳得与弟弟截然不同,他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本线装书册,书页边角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