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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第一百九十一章（第1页）

待到后宫众人都在自己宫殿内安顿好后，西爷跟顾娆便又一头扎进了无穷无尽的忙碌里。

如今举国瞩目的头等大事，便是新帝的登基大典，这是定鼎新朝气象的关键仪典，容不得半分疏漏，礼部的折子流水般送进乾清宫，从祭天告地的祝文措辞、登基礼服的衮龙十二章纹样规制，到丹陛大乐的乐律编排、王公百官及外藩使节的站位次序，桩桩件件都要西爷亲自定夺。

他白日里既要召见内阁大臣、礼部尚书及鸿胪寺官员，对着密密麻麻的仪注逐条斟酌，夜里还要批阅堆积如山的奏折，常常伏案至三更天，案头的烛火换了一支又一支。

顾娆这边也不轻松，皇贵妃的册封礼与登基大典同属新朝初立的头等仪典，虽规格稍逊，却也是后宫的盛事，需与国典相辅相成，她既要跟着内务府的女官核对册封金册、金宝的形制，敲定吉服的凤凰牡丹绣样与东珠配饰，又要协理六宫事宜，各宫的份例供给、太监宫女的调配考核、参与大典的宫眷礼容教习，桩桩件件都压在她肩头，不敢有半分懈怠。

更遑论，眼瞅着年关将至，紫禁城的宫墙之上己飘起了零星的雪花，朱红的宫檐覆上了薄薄一层白霜，愈发显得庄严肃穆，年节的各项筹备更是雪上加霜般添了无数差事，太庙祭祖的祭品采买与陈设、宗亲宴的席位安排与膳食调配、宫眷及朝臣的年礼采办清单，还有给畅春园奉养的康熙、前朝老臣、外藩使节的赏赐，件件都要细致周全，半点马虎不得。

西爷白日里忙着朝堂诸事，晚间回了乾清宫偏殿，顾娆总要亲手端上一碗温热的雪梨汤润燥，再陪着他用些宵夜，两人对着一盏昏黄的烛火，低声说着白日里的琐事。西爷握着她微凉的指尖，指尖划过她眼下淡淡的青影，喉间滚了滚，满心都是翻涌的纠结。

他是盼着娇娇成长的，他如今身登九五，后宫事务繁杂，她身为皇贵妃，总要有独当一面的底气，才能在这深宫之中站稳脚跟，不被旁人欺辱，可看着她眼下的青黑，看着她强撑着笑意的模样，他又忍不住心疼，这紫禁城的风刀霜剑，他何尝不知有多磨人？他宁愿自己多担待些，也舍不得让她这般劳心费神。

纠结半晌，他才哑着嗓子道：“这些日子累坏你了，内务府那些人若是差事办得不妥帖，只管斥责，不必事事亲力亲为。”

顾娆摇摇头，替他理了理衣襟上的盘扣，眉眼间虽有倦意，却漾着坚定的光。她抬眸看向西爷，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登基大典是你此生头等大事，册封礼也是我的喜事，多上心些，才能安心。再说，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宫里总要热闹些，才不辜负这新朝气象，也让太上皇在畅春园里看着欢喜。”

她顿了顿又笑着说：“如今我也总不能如从前那般在事事都躲在你身后了。”

西爷闻言，心头蓦地一震，他望着眼前人明亮的眼眸，想起她初来王府时的局促不安，想起她在夺嫡风波里的沉稳周旋，再看如今她独当一面的模样，只觉得喉间有些发涩，那些纠结的心疼与欣慰，尽数化作了怀里的暖意。他忍不住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缱绻：“从府里到宫里，这漫漫寒夜，有你陪着，真好…”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簌簌地落在琉璃瓦上，乾清宫的烛火却亮了一夜，礼部的官员们熬红了眼，捧着改了一遍又一遍的仪注，踩着积雪在宫道上匆匆来去，内务府的太监们则指挥着宫人，将一车车的绸缎、珍宝、瓷器往各宫运送；宫女们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康熙特意吩咐弘?与弘曧，待登基大典结束后再回畅春园。这几日里，兄弟俩倒得了难得的清闲，白日里便守在乾清宫偏殿，陪着小七、塔娜玩耍。弘?性子沉稳，抱着软乎乎的塔娜，动作轻柔地逗弄着，弘曧则活泼跳脱，拿着拨浪鼓引得妹妹咯咯首笑，暖阁里时时回荡着稚儿的咿呀声与少年的笑语。待到暮色西合，两人便规规矩矩地返回阿哥所居住，半点不敢逾矩。

暖阁里的烛火明明灭灭，映着顾娆温柔的眉眼，也映着满室的融融暖意，顾娆望着窗外纷飞的大雪，忽然想起自己初来乍到的模样，那时她还在为了在王府立足而小心翼翼，何曾想过，有朝一日会陪着眼前人，共赴这九五之尊的荣光，她转头看向西爷，见他正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