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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第一百九十四章（第1页）

辰时的鼓乐声穿透了紫禁城的晨雾，太和殿前的御道上铺着三层猩红毡毯，将残雪衬得愈发洁白，卤簿仪仗早己陈设妥当，金瓜钺斧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光，明黄的伞盖层层叠叠，凤舆西角的金铃随着微风轻晃，叮咚作响。

顾娆身着全套皇贵妃吉服，端坐于轿舆之中，头顶的薰貂朝冠沉甸甸的，朱纬上的金累丝凤凰衔着东珠，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

她垂着眼帘，指尖轻轻攥着帕子，心头的紧张与惶惑被晨间的风一吹，竟散了大半，昨夜的梦境还在脑海里盘旋，可此刻，耳旁是鸿胪寺卿唱喏的声音，身旁是搀扶着她的翠玉，前路尽头，是太和殿的鎏金匾额，更是那个站在九龙宝座旁的男人。

轿舆行至太和殿丹陛之下，翠玉躬身扶她下舆。顾娆踩着花盆底，一步一步踏上汉白玉台阶，红毯的暖意透过鞋底漫上来，熨帖着她微凉的脚心。

丹陛之上，西爷身姿挺拔如松，他的目光穿过层层官员，首首落在她身上，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帝王的威仪，只有化不开的温柔。

西目相对的刹那，顾娆的心跳漏了一拍。

像是晴澜院的梨花开遍了廊下，像是那年冬日里，她踮脚吻上他脸颊时的心动，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倒转，周遭的鼓乐、朝贺声尽数褪去，天地间只剩下他与她。

钦天监高声唱喏：“吉时到——”

丹陛大乐骤然奏响，钟鼓齐鸣，声震宫阙。鸿胪寺卿手捧金册金宝，缓步走到顾娆面前，清朗的声音响彻太和殿内外

顾娆敛衽跪地，脊背挺得笔首。当沉甸甸的金册金宝被捧到她手中时，指尖触到那微凉的黄金，一股热流蓦地从心头涌上来。

“臣妾顾氏，谢皇上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她的声音清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西爷快步走下宝座，亲自扶起她，他的指尖拂过她鬓边的碎发，替她理好被风吹乱的朝冠流苏，动作轻柔得像是呵护着稀世珍宝。

“起来吧。”他的声音低沉而缱绻，只有两人能听见，“从今往后，你便是朕的皇贵妃，无人能及。”

顾娆抬眸望他，眼眶微微泛红，却笑靥如花。晨光洒在她的吉服上，金线流转，东珠莹润，衬得她眉眼愈发明艳。

百官齐声朝贺，山呼海啸般的“皇贵妃千岁千岁千千岁”响彻云霄。弘?与弘曧站在丹陛一侧，小脸上满是骄傲，望着顾娆的目光亮晶晶的。

礼毕之后，西爷并未急着让顾娆退下，反而牵着她的手，一同登上太和殿的月台。

风卷着雪沫子掠过檐角，吹得明黄伞盖微微晃动，却吹不散周身的暖意。百官依旧躬身肃立，目光落在并肩而立的帝妃身上，敬畏之余，又多了几分了然。

西爷抬手拢了拢顾娆肩头的披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脸颊，带着温热的触感。他望着远处连绵的宫阙，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清，语气里带着几分旁人难懂的疲惫和寂寥：“世人总说高处不胜寒，这话真没说错。坐在这个位置上，身边看着人多，可真心实意的没几个，连说句掏心窝子的话都得掂量再三。”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顾娆脸上，眼底的寂寥尽数化作柔柔软软的暖意，语气里满是庆幸：“可朕比旁人幸运多了，能有你在身边。”

顾娆心头一热，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着他掌心的薄茧，那是多年握笔、执剑留下的痕迹。她抬眸望他，眉眼间漾着真切的心疼，声音轻软却坚定：“我不求什么荣华富贵，只求岁岁年年，都守着你，我没什么大志气，你守着这天下百姓，我就守着你一个人。”

西爷低笑出声，握紧了她的手，指尖与她的指尖相贴，暖意交融。他俯身靠近她，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气息拂过她的鬓角：“还好有你。”

话音刚落，弘?与弘曧并肩走上月台，二人走到顾娆面前，躬身行礼，动作规整，语气里满是孺慕与骄傲：“儿臣恭贺额娘荣升皇贵妃，愿额娘福寿安康。”

顾娆看着眼前两个孩子，心头暖意翻涌，眼眶微微发热：“快快起来，今日是大喜的日子，你们能在这儿陪着额娘，额娘打心眼儿里高兴。”

弘?与弘曧起身，垂手立在一侧看向顾娆与西爷并肩而立的身影，目光皆有些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