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马鞭狠狠抽在马臀上,骏马吃痛,长嘶一声,蹄子踏碎满地积雪,朝着弘曧逃走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雪模糊了视线,天地间只剩下一片苍茫的白。弘?的玄色劲装很快被雪水浸透,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可他顾不上这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抓住弘曧,把这个混账哥哥抓回去!
他太了解弘曧了,看似跳脱莽撞,实则心思活络,定是朝着送诏队伍的方向跑了。可这风雪实在太大,能见度不足三丈,待弘?策马奔至方才望见的那片区域时,哪里还有弘曧的身影?只有漫天飞雪,卷着地上的残雪,织成一片白茫茫的屏障。
“弘曧!弘曧!”
弘?的吼声裹挟着风雪,在旷野里回荡,却只换来风声的呜咽。他勒住马缰,望着茫茫雪原,心头又是焦急又是后怕。这冰天雪地的,弘曧若是迷了路,或是遇上了野兽,后果不堪设想!
他咬了咬牙,翻身下马,循着隐约可见的脚印追了一段路,可那脚印很快便被新落下的积雪覆盖,再也寻不到踪迹。弘?的脸色愈发难看。
他知道,自己终究还是被这个哥哥甩下了。
无奈之下也只好先回去跟皇阿玛复命了
养心殿内西爷正听着弘?的回话,手里捏着负责西北之行大臣递回来的信,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苏培盛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都是儿臣思虑不周,想着五哥身体不适,所以只留了一个侍卫看护…”
西爷将手里信狠狠拍在桌子上:“不怪你,都是这个混小子的错!”
他深呼吸的几下才堪堪压下了心头的怒气
“这件事情你不必操心了,先回畅春园陪你皇玛法吧,出宫的时候小心些,别被你额娘发现,免得被她看出蹊跷,惹得她伤心。”
弘?也只得满脸愧色的转身退下,悄无声息的出了宫一路往畅春园赶去
西爷则提笔写了一封密信,递给苏培盛道:“发个八百里加急到你十西爷那儿!”
苏培盛自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忙转身出去吩咐了
而另一边,弘曧拼了命地往前跑,风雪打在脸上,像针扎一样疼,他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就会被弘?抓回去,他凭着记忆里送诏队伍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跋涉,饿了就啃几口怀里揣着的冷馒头,渴了就抓一把雪塞进嘴里。
不知跑了多久,天色渐渐放晴,风雪也小了许多,弘曧远远望见前方官道上,那支熟悉的送诏队伍正缓缓前行。他心头一喜,顾不上浑身的疲惫,使出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队伍奔去。
领队的大臣见他一身狼狈地冲过来,吓了一跳,待认出是五阿哥弘曧时,更是惊得脸色发白,可事己至此,他也不敢再将这位小祖宗送回去,只能硬着头皮,将弘曧安置在自己的马车里,一路小心翼翼地护着,朝着西北而去。
数日后,队伍终于抵达西北的将军府。
十西爷胤禵刚处理完军务,正站在府门前,等着迎接送诏的大臣。他一身戎装,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常年征战的凌厉之气。这些年驻守西北,风沙磨去了他眉宇间的几分少年意气,却添了几分沉稳与威严。
当他看到送诏队伍里,那个穿着一身不合身的棉衣,小脸冻得通红,却依旧眼冒精光的少年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十西叔!”
弘曧兴奋地朝他挥手,像一只归巢的小鸟,朝着他飞奔而来。
胤禵看着他,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天都要塌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抓住弘曧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弘曧忍不住龇牙咧嘴。胤禵的脸色铁青,眼底满是震惊与后怕,声音更是因为过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可是西北!不是京城的御花园!这里前阵子刚平定了一场叛乱,流寇还未肃清,随时都可能有危险!他这个侄子,金尊玉贵的大清阿哥,竟孤身一人跑到这苦寒之地来,简首是不要命了!
弘曧被他吓得缩了缩脖子,却还是梗着脖子道:“我来给十西叔道贺!恭喜十西叔被封为亲王!”
“道贺?”胤禵气极反笑,抬手狠狠敲了一下他的额头,“你知不知道,你跑出来,皇上和皇贵妃娘娘会有多担心?!”
他太清楚西爷对弘曧的疼爱了,若是知道弘曧跑到西北来,怕是要气疯了!而他这个做叔叔的,若是护不好弘曧,回京之后,别说是没法跟西爷交代!就连皇阿玛跟皇额娘那里怕是都不会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