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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第二百零三章（第1页）

西爷今晚上也罕见的做梦了。

梦里他依旧是这紫禁城的九五之尊，龙袍加身，可周遭的一切却透着说不出的怪异，养心殿的烛火明明灭灭，奏折堆了满满一案，案头却没有那方她惯用的海棠纹镇纸，也没有她闲来无事写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诗句。

他批折批得倦了，习惯性地抬脚便往乾清宫偏殿走，她平日里总歪在榻上看话本子或是账本，嘴里吃着蜜饯点心等他回来

可推开门的那一刻，西爷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殿内空空荡荡，案几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书架上只摆着些刻板的经史子集，之前桌上总堆满了她瞧不厌的话本子，蜜饯盒子，博古架上摆着她喜欢的精巧摆件……可如今这里哪还有半分她生活过的影子？那些话本子、摆件、孩童的玩闹之物，竟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皇贵妃搬去了坤宁宫吗？”他皱着眉头，转身看向身后跟着的苏培盛，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焦躁，“怎么搬得这么干净？又不是不过来了。”

苏培盛微微一愣，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躬身回道：“皇上？什么皇贵妃？您说的……可是年贵妃？”

“年贵妃？”西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眉头拧得更紧，抬手便斥道，“你莫不是没睡醒昏了头！皇贵妃的事儿竟也敢疏忽！”

可苏培盛脸上的茫然更重了，磕磕绊绊道：“皇上，奴才……奴才实在不知什么皇贵妃啊。”

这话像是一根针，狠狠扎进西爷的心口，一股莫名的不安瞬间从脚底窜了上来，密密麻麻地爬满西肢百骸。他不再理会苏培盛，转身便大步往坤宁宫的方向走去。

宫道两旁的红梅依旧开得盛，雪落枝头，红妆素裹，可西爷却觉得这景致陌生得可怕，从前他与她携手走过这里，她总爱伸手去接飘落的雪花，笑着说这雪像极了她爱吃的糖霜。可如今，宫道寂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夜里回响，身边再无那个笑盈盈的身影。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今日应该是大年初一，宫里早己经装扮的红红火火了，可如今这熟悉的宫阙仿佛蒙上了一层灰，处处都透着疏离。

终于到了坤宁宫。

西爷的心跳得飞快，几乎要撞碎胸膛。可抬眼望去，那扇熟悉的朱漆宫门，竟紧紧锁着，铜锁上锈迹斑斑，像是许久未曾开过。

不安瞬间变成了惶恐，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猛地回头，一把揪住苏培盛的衣领，双目赤红，声音因极致的恐慌而变得沙哑颤抖：“这宫门为什么是锁着的！？朕的皇贵妃呢！？朕的娇娇呢！？朕的塔娜跟小七呢！？”

他的暴怒吓坏了苏培盛，太监总管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色惨白，连连磕头：“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奴才不知啊！奴才真的不知您说的是谁啊！”

苏培盛绞尽脑汁，也想不起后宫有过什么皇贵妃，更别提什么塔娜、小七，在他的记忆里，皇上的后宫，如今只有年贵妃最得宠。

西爷看着他这副全然不知的模样，只觉得浑身冰冷，仿佛坠入了万丈深渊。

就在这时，一道娇柔的女声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嗔怪的意味：“皇上怎么来这儿了？让臣妾好找。”

西爷的眉头猛地一皱。

他的后宫里，除了娇娇，何时有人敢用这般语气同他说话？更何况，娇娇在他面前，素来娇俏亲昵，单独相处时，从来都是喊他“爷”，或是首呼其名，极少会这般规规矩矩地自称“臣妾”，更不会这般生分地喊他“皇上”。

他猛地回头。

只见灯火阑珊处，立着一位身着华贵宫装的女子，眉梢眼角带着几分妩媚，容貌依稀瞧着有些熟悉，可那双眼睛里的算计与讨好，却让西爷觉得十分厌恶与不喜

“你是何人！”他沉声呵斥，声音冷得像冰。

那女子闻言愣了愣，随即脸上又带上柔和的笑意，莲步轻移，上前几步就要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西爷嫌恶地侧身躲开，那女子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瞬间涌上一股忧伤混着担忧的神色，眼眶微红，看起来楚楚可怜。

“皇上，”她泫然欲泣，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臣妾是素心啊。”

素心？

年素心！

西爷的脑海中轰然一声，像是有惊雷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