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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章（第1页）

顾娆捧着话本子，思绪在古今的夹缝里飘来飘去，倦意渐渐漫上心头。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沉，屋里的光线一点点暗下去，她不知不觉间便歪在软枕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本没看完的话本子，呼吸轻浅，眉眼舒展，睡得安稳极了。

再醒来时，天色己经彻底暗了下去。如今己是十二月底，北风卷着雪沫子敲打着窗棂，发出簌簌的声响，可屋里却暖融融的。墙角的炭火盆子烧得正旺，通红的炭火跳跃着，将整个屋子映得暖烘烘的，连带着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炭香。

翠珠在外间守着，听见里屋传来动静，立刻轻手轻脚地端着一杯温热的奶茶进来，又将桌案上的琉璃灯点了起来。昏黄的灯火洒下来，给屋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她一边走到炭火盆边，拿起铜拨子轻轻拨了拨炭火，让火烧得更旺些，一边柔声询问：“格格醒了？今儿想吃些什么，奴才这就去膳房点。”

顾娆坐起身，揉了揉还有些发沉的太阳穴，嗓音里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吃羊肉锅子吧，羊肉得切得薄些，酸菜切成细丝，再来点儿手擀面。旁的菜，就让膳房看着上些吧。”

她说着，伸手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正是她中午特意嘱咐煮的不加糖的奶茶，奶香混着茶香，口感浓香醇厚，暖意顺着喉咙一路滑进胃里，熨帖得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脸上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

膳房的动作倒是快得很，想来是得了好处，格外殷勤。没一会儿的功夫，翠玉就领着两个手提食盒的小太监进了堂屋。食盒是红木做的，层层叠叠，透着一股子精致劲儿。待顾娆慢悠悠地从里屋走出来时，两个小太监己经手脚麻利地将食盒里的菜品一一摆到了桌上。

红油透亮的辣碟，脆生生的腌黄瓜，水灵灵的茼蒿菜，还有码得整整齐齐的薄切羊肉片，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铜锅子往桌上一搁，的香味儿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翠玉见状，早有准备地拿出两个沉甸甸的荷包，分别塞到两个小太监手里，摸着就知道里面的银锭子分量十足。两个小太监捏着荷包，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更加谄媚，眉眼都笑成了一条缝。

“格格您看看，可还缺些什么？奴才再去给您送来。”领头的小太监弓着腰，语气里满是讨好。

顾娆看着满满一桌子热气腾腾的菜，脸上噙着温和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辛苦两位公公了，我这里己经够了。一会儿吃完后，我让丫头收拾了给你们送过去。”

“哎哟，哪能劳烦两位姐姐啊！”说话的是那个叫小德子的太监，他连忙摆手，脸上的笑容更殷勤了，“奴才让小张子在门口候着，格格吃完了知会一声就成！”

这晴澜院送膳的差事，还是小德子托了不少关系才抢来的。毕竟这位顾格格虽说进府两个月都没侍寝，看着是无宠的模样，可架不住她有钱啊！每次来送东西，赏赐从不落空，出手还格外大方，谁能跟白花花的银子过不去呢？小德子越想越觉得，这差事可是捡着宝了，往后定要好好巴结着这位主子。

说罢，他又恭恭敬敬地朝顾娆拱了拱手，这才领着另一个小太监，脚步轻快地退了下去。

铜锅子里的汤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羊肉片在汤里涮得微微卷曲，捞起来蘸上辣碟，鲜嫩的肉香混着辣意在舌尖炸开。顾娆夹起一筷子酸菜丝，脆爽开胃，再配着筋道的手擀面，吃得鼻尖都沁出了一层薄汗，一脸的满足惬意。

虽说在这贝勒府里无宠无势，可托了外祖家银子的福，她倒也能这般吃好喝好，不受半点苛待。这样的日子，倒也不算太差。

西贝勒府正院的小佛堂里，青烟袅袅，檀香的气息弥漫在每一处角落。

福晋乌拉那拉氏端坐在铺着软垫的杌子上，手中握着一支狼毫笔，正一笔一划地抄录着经文。只是她今日的心绪实在太过浮躁，往日里的沉稳自持荡然无存，握着笔的指尖微微发颤，落笔时力道没掌控好，一滴浓墨便重重落在了素白的宣纸上，晕开一片难看的墨迹，好好一张经文就此作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