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据舅爷爷林衍说,赵望舒的妈妈陈棉棉年轻的时候,就有那样的好身体素质。
赵望舒不但没有,甚至太阳烈一点她都需要戴口罩。
就算爸爸妈妈都出门不在家,家里有妈妈单位派的保姆,水杯她都不需要自己备。
就那样娇生惯养的孩子,但现在动辄毒太阳底下站一天,艳阳高照的沙漠里,教官不停她们就不能停,要持续的奔跑,而一旦掉队,跟不上,面临的就是被遣送回家。
从小被掌声和夸赞包围的赵望舒这回可吃了苦头了,她比不上全班任何一个姑娘,体测永远落在后面。
其实这也是头一回,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有不足,别人也有优秀之处。
幸好她向来喜欢农村人,这回也是那帮农村姑娘帮了她。
赵望舒还听林衍讲过,她妈妈年轻的时候,皮肤的颜色就像猪肝一样紫红。
但因为没见过,孩子一直想象不来,直到遇到她的伞兵战友们。
那就是皮肤颜色热了像猪肝,冻了像青茄子的,说话带着浓重口音的乡下姑娘们。
她们的体能强悍到让赵望舒可望而不可及,但她们也可爱至极。
赵望舒没可能超越她们的,那根本不可能。
但幸运的是她们都格外善良,总会在她走不动,跑不动,负重背不动,喝光了水渴的嗓门冒烟时帮她一把。
三个月体能考核,也是全班另外12个姑娘集体把她拖过线的。
要不然,以她那点从小没干过活儿的体能,只能卷铺盖回家。
而在经过三个月的集训后,别的姑娘当然没有人来探望,她们还得忙着往家里寄东西,因为她们讲述,个个不是大姐就是二姐,家里有一堆的弟弟妹妹。
她们自己的袜子缝缝补补,好的要全寄回家。
因为表现优异而赢得的奶粉和饼干,她们甚至都不开罐,要赶紧寄回家。
但赵望舒当然有人看,因为她爸和她在同一基地。
她也是唯一一个啥奖品都没拿到的。
但因为爸爸总是变着法子给她送东西,所以从奶粉到饼干再到各种水果,全是她在投喂全班的女孩子们。
而三个月集训完,赵望舒也终于可以去见她爸爸了。
对了,这时她的皮肤已经经历过三次晒伤蜕皮,红肿溃烂但又愈合后,跟别的姑娘已经一样了。
她爸在连长办公室,负手在看墙上的新兵考勤和出勤计划。
赵望舒其实没看到脸,但她当然知道那是她爸,军装比别人的干净三个度。
连长,副连长,两位排长立正站于一侧,正屏息凝神呢。
赵望舒还没开口喊报告呢,一个排长就笑着说:“报告师长,列兵赵望舒来了。”
赵望舒知道爸爸肯定会惊讶,但没想到能把他吓傻。
而且她爸自来是个内敛,不喜欢外露感情的人,可眼见得他脸上神色不对,愣了半晌,疾步走向她,从眼圈红到鼻子,他在吸鼻子:“怎么会晒成这个样子?”
赵望舒觉得没什么,小声说:“其实,还好吧?”
下属连队其实并不喜欢有天龙人下来当兵,尤其还是女孩子。
连长怕领导生气,发火,就想解释,他们劝退过赵望舒三回,是她不肯走的。
但有知识,有文化的专家学者就是不一样,这位领导并没有责备他们。
他盯着女儿看了许久,反而说了句:“你和你妈妈,还是很像的。”
或者说,小时候的陈棉棉如果皮肤能白一点,还真就是王喜妹四处跟人吹嘘的,绝顶的漂亮。
漂亮到她几番想要掐死,但是看到她的脸蛋儿就舍不得。
三个月军训叫赵望舒的皮肤变成了酱肝色,红里透着黑,还黑的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