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整个社会就这么浮躁,不浮躁怎么成功?不浮躁别人又怎么知道你成功了?”任铭心不在焉地附和道。
“是啊,其实我自己也是一个不安分的人,总想做些有意思的事。在九帮网快三年了,跟着曹原、许克他们一路走到今天,学到了很多东西,大概知道创业是怎么回事,在策划、运作上也积累下一些经验,媒体关系也有一些,现在九帮网已基本走上正轨,我可以抽出时间精力做点自己想做的事了。”
“好啊,那我们就联手创一番事业,眼下公关领域鱼龙混杂,有不少机会,我们不妨就从这里切入。刚才说的钱只是一个方面,还有一个很关键的就是资源,一方面是媒体资源,一方面是客户资源。媒体方面你我都有一些基础,我毕竟做了这么久,人脉关系相对更多一些,所以你可以着重于拓展客户资源,顺理成章的就是先把九帮网做成咱们的头一家大客户,形式上或者让九帮网直接和咱们自己的新公司签合同,或者你还是维持与我现在公司的合作,但要求他们把业务全部转包给咱们的新公司来做,第一个单子就上百万,起步肯定不成问题。如果你确实以现金入股有困难,我们可以约定根据你带来的九帮网单子大小拿干股,怎么样?痛快吧?”
施颖面露难色,犹豫片刻才说:“我正想和你打个招呼,可能我很快就会离开九帮网了。”
“啊?!怎么这么突然?为什么呀?”
“我刚才不是都说了吗?”施颖反问道。
任铭狐疑地看着施颖,又问:“那……以你的身份,即使离开九帮网也能把项目带过来吧?曹原……还有许克他们知道你二次创业总该关照一下的吧?”
施颖凄然一笑:“就是因为不想再要他们关照,我才准备离开的。”
任铭长长地“哦”了一声,若有所悟,说:“那你这决心下得可是够大的。”然后闷闷地一连吃了几口饭,忽然把筷子往桌上一撂,说:“可以这样,坏事变好事,呃——其实也不算什么坏事。如今你是互联网业界叱咤风云的人物了嘛,著名的美女高管,可以利用你突然神秘地离开九帮网这一事件大造舆论,搞他个众说纷纭,当圈子里的人都纷纷猜测你的去向时再高调亮相,宣布你携巨资和我共同创办一家网络时代的新型公关公司,怎么样?让我们的新公司甫一诞生就引人注目,多好的事件营销,这么好的题材不用白不用。”
施颖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喂,明确告诉你,不行!我可不想变成什么题材被你运作来运作去的。唉,想想曹原那样也挺可怜,到最后都搞不清究竟谁运作谁了。”
任铭也叹一口气:“其实这确实是下策,我还是觉得你留在九帮网才是上策,把你现有的各方面条件和资源都用足,新公司的费用能从九帮网走一下最好,我们的压力就小很多,而且可以确保拿下九帮网作为头一单,这形势就大不一样了,等公司初具规模你再出来,风险会比较低。”
施颖的耳畔仿佛又响起曹原以前经常讲的话,便说:“创业团队里少不了有机会主义者,但核心的创始人必须是理想主义者,曹原一直这么说。这几年我也看到很多创业团队所走的路,有成功的但更多是失败的,失败者里面有全身心投入仍失败的,但成功者里面却没有兼职创业而成功的。”
“也不见得这么绝对,还是应该相机行事、顺势而为,总之我觉得你还是留在九帮网越久价值越大。”
“原来我只有这么点价值,”施颖仰脸笑了,笑得有些苦涩,“你开始说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有资源出资源,结果首先是希望我出钱,然后是希望我出资源,所谓资源也就是九帮网的项目,再没别的了?看来你惟独没打算让我出力。其实创业阶段最需要的既不是钱也不是所谓资源,而恰恰是大家齐心合力,一起花心思、拼力气,钱可以去挣、去要、去借甚至去骗,资源更可以逐渐积累,但如果各怀心思,都想投机取巧,肯定走不了多远。”
任铭一脸诚恳不住点头,却只顾把桌上的几盘菜调换位置力劝施颖多多吃菜,施颖的一番肺腑之言在他听来纯属了无新意的老生常谈。施颖见状又说:“天底下有那么多客户,不做九帮网还可以做其他的,总不能谁给你带来客户你就让谁做股东吧?那你的公司将来得有多少股东啊。所以,还是应该硬碰硬去做新客户。我见过曹原和许克当初是怎么一家家去谈的,用头破血流来形容毫不过分,但后来也一家家签下来了,做公关公司不需要像九帮网发展那么多的特约商户,如果你有决心,我们可以从零开始一家家去跑。”
任铭看施颖一眼,笑笑,显然觉得她未免说得过于轻巧,天真得都不像他所认识的施颖了,嘴上却说:“好,只要你有决心,我们总能有机会合作干一番事业。创业时的心态很重要,尤其要有耐心,我们不必心血**为了创业而创业,可以多花些时间把前期准备做好,一面物色投资人,一面寻找潜在客户,一面积累资源,只要是有心人我相信一定能抓到机会,到时候万事俱备,我们再揭竿而起……啊不,这个词用得不好,反正就这个意思吧。哦对了,如果你真的要离开,能不能尽快安排我和许克谈一次,当然最好也能见到曹原,以便我和他们继续保持一种良好的合作关系。怎么样,走之前能不能帮我这个小忙?”
施颖觉得喉咙有些干涩,想喝口茶,她的手捏住茶杯刚端起来随即放下,茶已经凉了。
就在此时,曹原和许克正走进距离施颖所在的饭馆并不很远的一家酒吧,说是酒吧却没有半点洋气,而是十足的土风土韵。曹原在粗木长凳上刚一坐下就说:“在这儿喝洋酒?我怎么觉得应该点猪肉炖粉条、小鸡儿炖蘑菇才对,要喝也得是榆树大曲。”
许克说:“要的就是这种反差,这年头最讲究挂羊头卖狗肉,越不伦不类越是风格。别看刚才走过来胡同里冷冷清清,我敢担保这一带就跟南锣鼓巷一样,将来一定火。”
“嗨,如今想火还不容易,连咱们都火了还有什么不能火?火倒是火了,上火。”
许克点了黑啤,曹原既是问许克也是问服务生:“什么酒最有劲儿?”
服务生抢先回答:“伏特加呗,芝华士也挺烈的。”许克接口说:“龙舌兰有吗?那家伙厉害。”
曹原一摆手:“那就把这三样混一块儿!我给起个名字——伏龙芝!”
“你还没喝就醉啦?还是老规矩,我喝什么你喝什么。”等服务生走开许克又说,“我听你说晚上不许开车就知道你打这个主意,怎么了这么不顺心?”
曹原又一摆手:“别着急,等酒进了肚子再说。”
酒上来了,杯也碰了,一口酒进了肚子曹原才说:“施颖要走啦!”
第一口还没喝完的许克一听便顿了一下,然后缓缓把酒咽下去,品了品,再稳稳地把酒杯放在长桌上,用纸巾擦过嘴,一句话也不说。
曹原诧异道:“她已经告诉你了?”
“没有。”
“那你怎么无动于衷啊?”
许克低着头说:“你们俩,一对性情中人,做什么我都不会觉得惊讶。”
“连我都觉得惊讶,你倒没事一样。”曹原很是不满。
“迟早的事。她主动提的还是你要她走的?”
“当然是她要走!”曹原已经觉得约许克出来喝酒以期排遣一下苦闷简直是所托非人。
“哦,看你老和她吵,而且吵成那个样子,我还以为你是想让她走呢。”见曹原不吭气许克又问,“你没留她?还是留了但留不住?”
“没留,留也留不住。”曹原嘟囔,“就像你说的,早晚的事,早来比晚来要好。戈卫星那帮人不是一直对我和施颖的这层关系有看法嘛,走了好,公司的人际关系就不再复杂了。”
许克冲曹原挤一下眼睛:“和老婆不开心可以找情人诉苦,和情人不开心却不能找老婆诉苦,这时候就体现哥们儿的用途了。说吧,究竟怎么回事,都倒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