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与也在旁边剥虾随口问她:“你们两个真分手了?”
“分了。”蓝序嗦着虾壳不以为意。
“因为什么?”
“不合适。”
“嗯……这样吗。”姜与把虾尾放进蓝序碗里没有多问。
那个男生姜与也见过,从接触的几次以及蓝序的动态中能看出来对方是个知书达理温和善良的人,两人相处得也融洽,没想到还是分开了。
其实蓝序和对方已经进展到了见家长的程度,蓝序是去了才知道他家的情况,他算是个公子哥,并且家里还有一些政治背景,回来后思虑良久她提出了分手。
“他瞒你这件事是挺不应该的。”姜与分析,“不过你们在一起也有几年了,他人品看起来也没什么问题,家里条件也不错,你确定就这么分开了?”
“不是这个问题。”蓝序思索片刻道,“他瞒我我是有点不舒服,不过他家那种情况有所顾忌是正常的我能理解。我只是觉得,结婚过日子还是要门当户对。不是经济条件的问题,咱家也不缺钱对吧,可是也确实和他们家不在一个阶层。”
这种成长环境的巨大差异会造就完全不同的价值观和认知观,这才是主要原因。
“我也不认为谁好谁坏谁高谁低,只是不在同一圈层是很容易有分歧隔阂的。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我就觉得我们之间有种说不上来的违和感。去了他家,见过他的家人,了解了他生长的环境我才看明白了。他家那个情况,限制很多,还是挺压抑的。我不想委屈自己,他也实在没道理为我改变。”
蓝序提出分开的时候其实她能看出来,那人虽然难过但也松了口气。
“所以,算了吧,没必要强行在一起。”
这段感情是蓝序真正意义上的初恋,他们从校园到步入社会也算一起经历了人生几个重要的节点,选择分开是需要足够勇气的。
“难受还是有点难受。”蓝序努着嘴表情倔倔的。
姜与笑又给她碗里添了好几只剥好的虾,视线与段野相逢,她表情骄傲:我就说她是个有主意的吧,脑子清明,也勇敢。
“那工作呢?你原来不是要做同传吗怎么又去搞翻译了?”
蓝序举着虾一身豪气,“就干翻译!”
翻译本来就已经是二度创作,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你以为你喜欢村上春树,其实你爱上的只是林少华”。现在这么多人都懂外语呢,没想到有些人真就敢明目张胆夹带私货扭曲事实胡编乱造。
“真把人当傻子呢。”蓝序愤愤。
如果维持客观原意都做不到,那她以后也把美国队长翻译成美国尤物,把肖申克的救赎翻译成失足辣弟的反转人生,把nephewandniece(侄子和侄女)翻译成侄女和侄子。不就是夹带私货吗,谁不会啊。
“可不就是哄傻子呢,”姜与挑眉不置可否,“《龙樱》你没看过吗?”
——“社会有社会的规则,要想生存就要服从社会规则。但这些所谓的规则,全是由精英的少部分人制定的,为了他们自己能获得权力与资源制定的,反过来对他们不利的事情,他们就会巧妙隐瞒。他们会在同样顺从规则的情况下,利用规则,比如税金、养老金、保险、法律、医疗制度、薪酬系统,他们将这些规则故意弄得晦涩难懂,这样那些不会思考慊麻烦的笨蛋就会稀里糊涂被当韭菜收割。”
“看得懂的人不少,看不懂的人更多。韭菜的思想意志也是跟风就倒,这就是潜移默化的力量。”姜与掐掉一个虾头,“他们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他们想让我们看什么就写成他们想让我们看的。蛋糕就这么大,金字塔是正三角,他们当然希望傻子在底下永远是傻子。”
看不懂的傻子活该待在井底牢笼,不努力那就在别人制定的规则里被骗被糊弄被欺负,一辈子浑浑噩噩为上层做托举。
这是他们所期望的“稳定”。
还好蓝序不是傻子,A组的女孩子们也没一个是傻子。书清选择留在央媒还要继续读博,方煜阳在教育系统,其他人有做自媒体的,有做经管贸易的,有人选择文艺界,也有人准备考公。大家都有自己的方向,每个人都在努力攀爬,就算做不了制定规则的精英,也不要变成甘于被规则压榨的傻瓜。
“你讲座抢到位子了?”姜与问。
“抢到了。”
“讲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