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了另一个男人求他。
顾承海的动作停顿了一秒。他低头看着环在自己腰间的手——白皙,纤细,无名指上戴着他送的求婚戒指,钻石在阳光下闪着冰冷的光。
就在昨天,这双手还温柔地抚摸他的脸,还说“我爱你”。
现在,这双手抱着他,为了阻止他杀另一个男人。
顾承海慢慢转过头,看向许晚棠。她脸色惨白,泪流满面,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对他的恐惧。
那一刻,顾承海突然清醒了。
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客厅一片狼藉,玻璃碎了一地,地毯上满是血迹和呕吐物。那个男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脸已经肿得看不出原貌,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而他,顾承海,站在血泊中央,双手沾满鲜血,像个真正的野兽。
警察来了,救护车来了。顾承海没有反抗,任由冰冷的手铐铐住手腕。被押出公寓时,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许晚棠裹着一件外套,蹲在墙角,肩膀一耸一耸地颤抖。阳光照在她身上,照着她裸露的小腿和脚踝,照着她指间那枚刺眼的钻戒。
门关上了。
拘留所的第一夜,顾承海没睡。
他坐在冰冷的板床上,背靠着墙,盯着对面墙壁上的污渍,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许晚棠跪在地毯上,另一个男人在她身后。
反复播放,无限循环。
但奇怪的是,随着时间推移,那画面开始变形。许晚棠脸上的情欲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寂寞。
是的,寂寞。
顾承海突然想起,最近半年他出差了多少次?一个月至少两次,每次三四天。他想起许晚棠一个人坐在客厅等他回来的样子,想起她笑着说“没事,你忙你的”,想起她眼底那些被他忽略的落寞。
是他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丢在这间空荡荡的公寓里。
然后另一个男人出现了,年轻,热情,有时间陪她。
顾承海闭上眼睛,手指深深插进头发里。
他不怪她。
真的。
他甚至开始为她找理由:是他太忙了,忽略了她。是那个男人勾引她,她只是一时糊涂。她还年轻,难免犯错。。。
这些想法在深夜里疯长,像藤蔓一样缠绕他的心脏,让他窒息,但也让他还能呼吸。
至少,这样他还能想着“以后”。
律师第三次来见他时,顾承海终于开口:“官司怎么样?”
“情况不太好,”律师谨慎地说,“对方重伤二级,检察官建议判三到五年。不过你放心,你父母在积极赔偿,我们也找了最好的。。。”
“许晚棠呢?”顾承海打断他,“她怎么样?”
律师愣了一下:“她。。。她做了证词,说是自愿发生关系,但也说了你是在极端刺激下。。。”
“她看起来怎么样?”顾承海追问,“瘦了吗?哭了吗?”
律师沉默了一会儿:“顾先生,恕我直言,你现在应该关心的是你自己的处境。故意伤害致人重伤,这不是小事。”
顾承海没再说话。
他当然知道这不是小事。他可能要去坐牢,一年,两年,甚至更久。但他脑子里想的却是:等他出来了,许晚棠还会等他吗?
或者说,他还能让她等吗?
庭审那天,顾承海穿着囚服,坐在被告席上,终于看到了事发后的许晚棠。
她瘦了很多,原本就纤细的身形现在几乎单薄得像纸片。她穿着一件普通的米色毛衣,头发简单扎在脑后,脸上没有化妆,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
她不敢看他,一直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
检察官问话时,她的声音很小,但足够清晰:“是的,是自愿的。”
自愿的。
顾承海的心像被钝器重重击打,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