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兰。
Showroom的灯光像手术刀般精准,每一束都经过16度角校准,将陈列的高定礼服切割成博物馆藏品。
一百三十七套高定样衣按色系悬挂在可移动轨道上,像一场沉默的时装军演。
乔薇穿行其间,指尖偶尔在某件衣服前停顿,如同检阅士兵的将军。
指尖悬在一件深V领无袖长裙上方三毫米处,没碰。
“腰线收得太紧。”她收回手。
“亚洲客户会抱怨呼吸不畅,而她们抱怨的方式是——”
她转身首视品牌总监,“用信用卡投票给竞争对手。”
意大利男人额角渗出细密汗珠,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我们准备了改良版,肩部用了新型记忆钢骨——”
“钢骨?”乔薇突然轻笑。
指甲在屏幕上“哒”地一敲,鲜红的甲油像警告信号,“2025年了,女性要的是能随时脱下的盔甲,不是焊死在身上的牢笼。”
她抽走平板划到材料页,“把钢骨换成液态硅胶,下周三前发样品到上海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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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条轨道。
乔薇站在一件刺有金线的黑色礼服前,手指悬空描摹刺绣纹路:“这件腰部的剪裁方式……”
“灵感来自中国旗袍的斜襟。”新任创意总监献宝似的热情介绍,“我们特意研究了三十年代上海……”
“错了。”乔薇突然开口。
“这更像1920年代北平裁缝创造的‘燕尾省’。”
她指尖停在衣襟转折处,“为了让穿惯平裁袍服的客人适应西式立体剪裁。你们把弧度做钝了,原版的精髓,是像燕子尾梢掠过水面的那一瞬。”
法国设计师深邃的蓝眼睛瞪大:“您怎么……”
“去年苏富比拍卖过一件实物。”乔薇转身走向下一件展品。
身后传来钢笔书写的沙沙声,像是蚕食桑叶般细密规律。
唐星微微前倾着肩膀,专注时习惯性轻咬下唇,但记录的速度却快而稳定。
她略有些婴儿肥的脸颊因专注而微微鼓起,但笔下流出的字迹却犀利精准,总能抓住乔薇每句点评的核心。
乔薇送她的CartiTk腕表在无声计时,表盘上跳动的秒针见证着她又一次完美跟上了老板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