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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咱们乔家 该动一动了（第1页）

正北方向，居中而坐的，是祖父乔正鸿。

老人端坐在一张宽大的紫檀木嵌大理石心大师椅上，椅背的大理石天然纹路如云似雾。

他身穿一件藏青色团寿纹缎面长袍，面料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那些用同色丝线绣成的“寿”字纹样，需得细看才能辨出，含蓄而贵重。

膝上搭着一条产自苏格兰的开司米羊绒薄毯，米白色，柔软异常。

枯瘦却不失有劲的手指，正缓缓地、一遍遍地着腕上一串十八子念珠。

那念珠每一颗都尺寸均匀，色泽深沉，呈现出经年累月后独有的、温润如玉的枣红色包浆，仿佛凝聚了无数的时光与静思。

祖父的左侧，祖母周淑仪身姿优雅地坐在一张略矮些的紫檀圈椅中。

她穿着一袭月白色真丝无袖旗袍，外罩一件银灰色羊绒镂空披肩，披肩的流苏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摇曳。

满头的银发在脑后绾成一个一丝不苟的圆髻，只用一支式样简单、毫无雕饰的白玉簪子固定。玉质温润，与她颈间和腕上的首饰相得益彰。

此刻，她正微微垂首，用戴着翡翠戒指的手指，轻轻拨弄着面前那只北宋汝窑天青釉小盖碗里的茶沫，神情专注得仿佛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她腕上一对冰种飘花翡翠镯子，随着她手腕的动作，偶尔轻轻相碰，发出极其清脆悦耳、如泉滴玉石般的“叮泠”声，在这寂静的厅堂里，显得格外清晰，又格外空灵。

东首第一张同样贵重的官帽椅上，坐着外祖父苏文渊。

老人一袭灰蓝色杭绸长衫，身形清癯，戴着老式的圆框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却依旧清明锐利。

他手中握着一卷边角己泛黄起毛的线装书，书页上是竖排的繁体字。

乔薇目光扫过，隐约辨出书名是《云间据目抄》。

是一部明代记载松江府（今上海一带）风物，尤其是棉纺织业情况的珍贵史料。

外祖父的指尖，正无意识地、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韵律，轻轻着书页的边缘。

乔薇知道，那是他数十年与最纤细的蚕丝打交道，练习“分丝”绝技留下的职业性震颤，轻微，却己成为他身体记忆的一部分。

紧挨着外祖父的，是外祖母林慕贞。

她穿着一身烟紫色香云纱改良旗袍，这种面料轻薄透气，表面有细微的皴皱，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肩上松松搭着一条手绘白梅的真丝披肩，梅枝孤峭，花朵清冷，一如她本人的气质。

这位昔日的油画名家，晚年视力有些衰退，但其他感官却变得异常敏锐。

此刻，她正微微侧着头，鼻翼几不可察地翕动着，似乎在细细分辨空气中弥漫的茶香—了。

那是明前狮峰龙井特有的“炒豆香”混合着兰花香，她正用嗅觉“阅读”着这杯茶的品质与冲泡的恰到好处。

西首，父母并肩而坐。

父亲乔振邦，乔氏集团如今的掌舵人，穿着一身剪裁无可挑剔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英伦范十足。

雪白的法式衬衫袖口，恰到好处地露出西装袖口半厘米，一枚样式极其简素、仅以铂金打造、上面阴刻着乔氏家徽抽象变体的袖扣，在灯光下闪着冷冽而低调的光。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处理文件，只是手中握着一支DunhillRootBriar石楠木烟斗，烟斗并未点燃，这只是他在思考重大决策时，一个习惯性的、稳定心神的动作。

母亲沈清漪则是一身鸽灰色斜纹软呢套装，珍珠纽扣，颈间戴着一串颗粒均匀、泛着柔和虹彩的南洋天然珍珠项链。

她膝上放着一本摊开的意大利小牛皮封面的笔记本，一枚万宝龙传承系列红与黑配色的银质钢笔夹在她纤细的指间，笔尖悬停在空白的纸页上方，似乎随时准备记录下什么，却又迟迟未落。

两侧的紫檀木嵌云石面官帽椅上，依序坐着她的兄姐：

大哥乔琛，乔氏能源板块的掌舵人。

他今日罕见地褪下了常年在矿场或谈判桌上穿的、带有功能性的服饰，换上了一身质地精良的浅灰色法兰绒西装，熨帖合身，少了些平日的冷硬，多了几分世家公子的儒雅。

他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简洁的铂金婚戒，随着他无意识转动的动作，偶尔折射出一道冷锐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