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三,晚七时三十分
上海西郊,傅氏庄园云栖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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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里南驶入庄园时,天际最后一道紫红色的晚霞正被深蓝吞噬。
车灯切开暮色,照亮两旁精心修剪的日本黑松——每棵的形态都经过京都园艺大师亲自矫正,呈现出近乎苛刻的“寂”之美。
这不是乔家那种历经百年的自然生长,而是用巨额资本和顶级审美驯化出来的风景。
云栖馆的主体建筑是一栋三层现代主义风格的白房子,线条冷硬如刀削。
整面南向的Low-E超白玻璃幕墙将室内灯火透出,像一只搁浅在夜色里的发光水母。
管家早己候在门厅。
五十余岁,穿藏青色三件套西装,戴白手套,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拢。
是老爷子傅承瀚从香港文华东方挖来的前礼宾司长。
“三少爷。”管家微微躬身。
“都在‘观云厅’等您。晚餐七点西十五分开始。”
傅凛川将车钥匙抛给迎上来的泊车员,解开西装最下面那颗扣子。
他今天刚从新加坡飞回来,身上是Kiton的深灰色双排扣西装,内搭一件浅蓝细条纹衬衫,没系领带。
右手腕上一块百达翡丽鹦鹉螺5711,钢壳蓝面,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知道了。”他嗓音里带着长途飞行后的微哑,“今天什么由头?”
管家接过他脱下的西装外套,动作流畅如仪式:“老爷只说,惊蛰过了,该开一次家庭会议。”
傅凛川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
家庭会议。
傅家的“家庭会议”,上一次召开是三年前决定将传媒板块全权交给他时。
他抬眼看向二楼那面巨大的玻璃幕墙。
透过玻璃,能隐约看见“观云厅”里晃动的人影,和一张长达八米的巴西花梨木长桌。
桌上己经摆好了今晚的餐具。
德国梅森瓷器的白底蓝剑纹,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每套餐具之间相隔七十五厘米,这是经过测量的、既能保持礼仪距离又不显疏离的最佳间距。
傅凛川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没什么温度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