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离的脸色更难看了,冷冷道:“叶世子莫非是在嫌弃孤的六皇妹?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嫌弃皇家的金枝玉叶。”
这话说得重,换了旁人早该跪地请罪了。
叶景谦却知晓萧长离不会当真在此发作,便慢悠悠道:“岂敢岂敢。太子殿下,臣是看着六公主长大的,一直将她当作亲妹妹疼爱,绝无非分之想,这男女之事嘛,强求不得。倒是太子殿下您……”
他故意顿了顿,向萧长离嬉皮笑脸道:“不也没娶朱姑娘吗?”
叶景谦手中的折扇摇得更欢:“不如太子殿下为臣牵线搭桥,臣瞧朱姑娘就不错。听闻那朱姑娘温柔娴淑、才貌双全,是位难得的佳人,太子殿下还真是不懂怜香惜玉。只可惜,朱姑娘身子骨也是出了名的弱,红颜薄命,可惜啊可惜。”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晃脑。
见叶景谦这般不正经,萧长离尚未开口,林若华先长长叹了一口气。
她上下打量叶景谦,目光从那双桃花眼移到骚包的红衣,再落到那把折扇上,最后回到叶景谦的脸上。
“朱小姐性子温柔喜静,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与表哥你玩世不恭的性子怕是合不来。”
林若华说完,又莞尔一笑,道:“倒是我想起一人与你极为相配,我妹妹下月便要及笄了。她性子活泼,也爱开玩笑,年纪又与你相合,况且妹妹私下里还念叨你这位表哥呢,你看如何?”
叶景谦一听,手里的扇子险些没拿稳。
林若华那位无才无德的妹妹,才是他正儿八经、八竿子才打得着的远房表妹。
当年在六公主的赏花宴上,他也曾远远见过一面。
那小小年纪,便仗势欺人的模样,令他印象深刻。
叶景谦扯了扯僵硬的嘴角:“这个,我还是更偏爱温柔似水的女子。像是二表妹那般泼、活泼开朗的性子,怕是与我不太合适,告辞告辞!”
话音未落,他已再次掀帘而出,逃得比方才还要快。
刚踏出车厢,便听见身后传来林若华与萧长离毫不掩饰的笑声。
叶景谦无奈地摇摇头,随即下了马车。
他站在冷风里,抬眼望去,官道很长,一望无际。
两旁是枯草,远处是树林。
寒意透过衣衫渗进来,让他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
“多事之秋啊……”叶景谦喃喃自语,转身朝第二辆马车走去。
罢了罢了,他还是去和那位聒噪的账房先生挤挤算了。
至少那位老头子只会念叨账目,不会惦记着给他乱点鸳鸯谱。
天空还是灰蒙蒙的,不知为何,他心头总有些许不安。
这趟曹州之行,怕是要多灾多难了。
叶景谦刚靠近第二辆马车,就听到里面传来喋喋不休的声音:“这笔账不对,绝对不对!十五两六钱银子买的火狐皮,怎么记成了十六两?还有这车马费,明明说好是一天二钱,怎么成了三钱?哎呀呀,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叶景谦:“……”
他是不是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