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用这个词形容是否得当。
是自己太过越界了吗?
还是——她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
“别再和我说对不起了……”奈礼用拇指轻轻按住了他的下唇。
“不要哭。”德拉科试图抹去她的眼泪,可他的手抖得厉害,几次才成功。
“我控制不了。”奈礼啜泣道,顿时有更多泪水从她的下睫毛中溢出来。
“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如果你不喜欢这样——你可以随时告诉我的——”德拉科的话也开始有了颤音。梅林,他真的很怕看见她哭,更何况他真的从来没有见过奈礼哭得如此伤心。“别哭了,求你了——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说你爱我。”她嗫嚅道。
德拉科觉得喉咙里有种干涩的烧灼感,可那并不是火焰威士忌留下的。
“我爱你。”他顿了片刻后,说道。
可令人想不到的是,听完这一句,奈礼的脸色并没有缓和下来,反而更加伤感了。
“你还是——不要——再来我梦里了。”她又断断续续地抽泣着,一边说一边却把头埋在了他的胸口,“梦醒以后,我会难过的。”
听到这些话,德拉科不禁打了个寒战,感觉脑袋正嗡嗡作响。她应该是真的醉了,把这一切都当成了梦境,而自己就是那个醒来后便会消失不见的人。可奈礼尽是做出一些和她说的话相互矛盾的事,让他不知该如何回应。
德拉科深深叹了口气,用僵硬的手臂将她搂入怀中,一遍又一遍安抚着她的情绪。
他想用紧密的身体接触告诉她这不是梦,他现在就在她的身边,哪儿也不去。这就是他的本意。
可除此之外,他真的不知道究竟还能对她说什么,为她做什么。
从当年得知误伤奈礼后的那一刻起,德拉科便开始了一场无法熄止的逃避。他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选择离开是为了保护她的柔软——她值得更好的人,值得更好的生活——可这里究竟有多少美化的成分,没人说得清楚。
奈礼的细腻和敏感像是玫瑰下尖锐的刺,德拉科是如此害怕,用力握紧后满手鲜血的自己。她的刺会穿透他的皮肤,勾住他的血肉,让他一辈子都陷在进退两难的境地里,动弹不得。而他对此必须毫无怨言,因为玫瑰就是玫瑰,那是它与众不同的一部分,也是它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现在,他依旧在用同样的理论说服自己。
或者说,欺骗自己。
他没法给她任何承诺,也没法在她醒来后仍然陪在她身边,因为等待他的是几天后的那场审判。
一旦结果不尽如人意,他们之间的关系便又戛然而止了。
他当然的确可能会被判刑——可事实上,德拉科心里清楚得很,自己就算要去阿兹卡班呆个一阵子,出来以后依旧不会过得太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