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晨光熹微,嬴子慕推开房门时,客厅里三簇鲜艳的红色几乎晃了她的眼。
嬴政、嬴稷、小嬴政,祖孙三代整整齐齐,穿着崭新的、印着大大“旗开得胜”字样的鲜红T恤,下身是统一的黑色长裤。
嬴政身姿挺拔,帝王威仪被这现代装扮冲淡几分,倒显出些难得的平和。
嬴稷白发红衫,精神矍铄,带着老将阅兵的审视感。
最可乐的是小嬴政,T恤下摆几乎垂到膝盖,小脸绷得严肃,努力模仿着身边两位“巨人”的站姿,小手紧紧拽着曾大父嬴稷的衣角,眼睛里满是新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十七”小嬴政最先发现她,眼睛一亮,脆生生喊道。
嬴稷捋须笑道:“子慕丫头,这一身…嗯,甚是精神!”他目光落在嬴子慕身上。
嬴子慕今日显然是精心装扮过。
乌黑的长发不再如平日般随意挽起或披散,而是用巧手编成利落的发髻,几缕挑染成酒红色的发丝点缀其间,平添几分张扬活力。
身上那件改良式无袖旗袍,并非传统的繁复花纹,而是用真丝重缎裁成,正红色泽浓郁,如同烈焰。
剪裁极其合身,勾勒出流畅优美的肩颈线条与腰身,裙摆开衩恰到好处,行走间隐现笔首小腿,脚下是一双同色系尖头细跟高跟鞋。
她怀里抱着一大束今早送来的灿烂的向日葵,金黄的花盘在红衣映衬下,生机勃勃,如同捧着一轮小小的太阳。
嬴政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没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眼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他上前一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略显沉重的花束。“可都妥当了?”
“嗯,都好了。”嬴子慕点头,看着眼前红彤彤的三人组,忍不住莞尔,“你们这身…太应景了,我果然没选错。”
“既是送考,自当图个吉利。”嬴政理所当然地道,仿佛穿红T恤和当年穿衮冕上朝一样天经地义,“走吧。”
西人下了楼,走向医院地下车库。
嬴政的目光扫过停车位,微微一凝。
那里停着的,并非嬴子慕平日开的那辆白色的车,而是一辆通体漆黑、造型方正厚重的车,车身线条透着沉稳的力量感,犹如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
“换车了?”嬴政问。
嬴子慕掏出钥匙按了一下,车灯亮起,发出低沉的解锁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