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为了迎接第二天的毕业典礼,一、二年级和三年级的学生进行了联合彩排。结束排练后,美术部的三年级学生都来过美术室。三人中,桂木很快就回家了,友永和小野泽也在下午5点过后走了。
5点10分左右,包括由里子在内的四名二年级学生和两名一年级学生也离开了美术室并锁了门,只有由里子一人上了屋顶。那是她最后一次被人看到。
搜查员怀疑美术部的三年级学生中有人偷偷溜回了学校,在屋顶上遇到了由里子。很有可能是在美术室的时候就和由里子约好,之后在屋顶上密会。
友永和小野泽一起离开了美术室,但因为回去的方向不同,在学校正门就分开了。友永从西原四丁目站乘坐都电,在东池袋四丁目站下车,在附近的大型书店待了一个小时左右,然后再乘都电,于下午6点半左右回到了学习院下站附近的家里。小野泽骑自行车上学,5点30分回到位于上中里的家。
友永说他在书店待了一个小时,但实际上可能回学校了。因为是大型书店,所以书店店员不记得友永。另外,小野泽的父母都是职工,他回家的时候父母都不在家,所以没有人能证明他真的是5点30分到家的。
桂木在下午1点前徒步回到泷野川的家,之后一直在准备考试。虽然母亲在家给他做了不在场证明,但亲人的证词也不能百分之百相信。
友永、小野泽、桂木都否认自己是那个“前辈”,也没有证据或证言能证明三人之中谁是那个“前辈”。
搜查员考虑到这个“前辈”也有可能是由里子初中时社团的“前辈”,因此也追查了她的初中时代。由里子初中时参加过乒乓球部。搜查员调查了比由里子高一个年级的学生,看有没有当时在西原高中读三年级的学生,结果一个都没有。
从这个“前辈”从未抛头露面来看,“前辈”是凶手的可能性非常大。“前辈”是不是和由里子之间发生了争执,一时冲动将她杀害了呢?
那么,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怎样的争执呢?由里子对“前辈”说:“我喜欢前辈。我想跟前辈一直在一起。”那可是爱的表白。明明受到了这样的表白,“前辈”又为何要害死由里子呢?
警方能想到的一种可能就是,“前辈”喜欢上了别的女孩,把这件事告诉由里子时,双方发生了争执。
因为无法锁定“前辈”是谁,搜查员将调查范围扩大到了整个三年级。除了美术部成员,还调查了由里子可能会称之为“前辈”的关系亲密的学生。但是,终究还是没有找到符合条件的学生。三年级学生毕业后,因升学或就业离开东京的人很多,这更是增加了调查的难度。
就这样,案件陷入了泥潭。
在2004年的日本《刑事诉讼法》修订中,杀人罪的诉讼时效由十五年延长到二十五年,并且在2010年的《刑事诉讼法》修订中,杀人罪的诉讼时效被废止。但是,2004年的《刑事诉讼法》修订表示,诉讼时效的延长不适用于以往案件的追溯,修订之前发生的案件诉讼时效仍为十五年。因此,该案也在案发十五年后的2006年2月28日午夜0时到了诉讼时效期限。
*
由于该案的证物只有被害者所穿的校服等少量物品,所以贴二维码标签的工作很快就结束了。
寺田聪想泡杯咖啡就去了开水间,在那里碰见了正在打扫卫生的中川贵美子。
“你还记得1991年2月,都立西原高中二年级女生在楼顶遇害的事件吗?”
寺田聪突然冒出这个念头,想问问中川贵美子。她对这种引起社会轰动的事件拥有超群的记忆力。
中川贵美子抬起头想了想说:“想起来了。”
“被害人的前辈就是凶手。当时各大电台都争相报道。‘前辈,马上就要分别了呢。’有人听到了她表白的声音。那个被害人加入了学校美术部的社团,美术部里总共有三个前辈,凶手好像就在他们之中。因为当时三个人都还未成年,所以电台没有报道他们的名字。”
如果是现在的话,他们的名字肯定会在网络上被“人肉搜索”的。
“话说回来,春天、前辈毕业、离别,简直跟《明明是春天》中唱的一模一样。”她假装拿着麦克风,用假声唱起来,“只有毕业——是理由吗——”吓得寺田聪连咖啡都没泡就急匆匆地逃离了现场。
回到助手室,雪女站在那里。
不,不是雪女。是馆长绯色冴子警视。
她身材苗条,皮肤白皙得不输白大褂,靓丽的黑发及肩。年龄不详,洋娃娃般冷峻端正的脸上嵌着长长的睫毛,下面是一对双眼皮大眼睛。如果现实中存在雪女的话,应该就是这副模样吧。顺便一提,穿白大褂是为了防止证物和遗留物被衣服上的微小物质污染,寺田聪也穿着同样的白大褂。
绯色冴子是通过日本公务员Ⅰ类考试(2012年起改为综合职位考试)进入警视厅的,她就是所谓的精英派。但是,她却担任了犯罪资料馆的馆长这么一个闲职,还一当就是九年,完全脱离了精英阶层。她的头脑没有什么问题,所以这一系列的境遇很明显是欠缺沟通能力所致。
“你刚才贴的二维码,是都立西原高中的女高中生被害案的证物吧?”绯色冴子低声问道。
“是的。”
“看过搜查文件了吗?”
“只是粗略地看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