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第11章 草原深处的鹿角（第1页）

陈伟回到文保所第三天，张胖子风尘仆仆撞开办公室门，胡子拉碴，眼窝深陷，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照片。

“北边出大事了！”他喘着粗气，“牧民挖出青铜鹿角，夜里发光，结果全家五口人全失踪！连狗都没叫一声！”

陈伟接过照片——鹿角分九叉，每叉末端刻星辰纹，底座铭文古拙：“北龙衔璧，镇漠南。”

他心头一震。祖父手札中提过：“匈奴得秦玺残片，熔铸祭器，藏于龙城，以镇北疆龙脉。”而“北龙”，正是三极之首！

当晚，两人彻夜研究。林晚晴从海外追索档案中调出一份日文旧报，1938年刊登：“支那北境发现龙形祭器，疑为传国玺分流。”旁附模糊照片，正是此鹿角！

“青蚨社盯上它了。”陈伟低语，“他们知道，九圭归位后，若再得北龙之璧，就能伪造‘完整玉玺’，高价拍卖。”

次日清晨，吉普车驶出城门。火车转马车，再换蒙古包老乡的勒勒车，七日后抵达阴山北麓。草原辽阔如海，雪山如银龙盘卧天际，牧歌随风飘荡。

失踪牧民的邻居巴特尔带他们到事发地——一处古祭坛遗址。石圈围成首径三十步的圆阵，中央插着半截鹿角，锈迹斑斑，却隐隐泛青。

“那天是月圆夜。”巴特尔声音低沉，“阿爸说，鹿角突然发光，照出天上星星落在地上。他们想挖，第二天……帐篷空了，火塘还温着。”

陈伟戴上白手套，轻轻拔出鹿角。触手冰凉，却有微弱震颤。他取出怀中玉圭靠近——嗡！

鹿角九叉同时泛光，在地面投出完整北斗七星图，唯“天枢”星偏移三度，终点首指雪山垭口。

“他们在用星象定位龙城！”张胖子惊呼。

当晚，两人借宿巴特尔家蒙古包。奶茶滚烫，奶豆腐香浓。老额吉（奶奶）递来一碗马奶酒：“我爷爷说，龙城有‘铁璧’，非玉非金，乃千人血汗铸成。”

“铁璧？”陈伟追问。

“嗯。”老额吉眼神悠远，“秦末乱世，戍边将士不愿玉玺落入胡人之手，熔兵器铸铁璧，埋于龙脉眼。单于敬其忠义，立祭坛守护，代代相传。”

陈伟心头震撼。原来和氏璧精神早己超越族群——汉人铸心，胡人守信，共护山河安宁。

次日，三人按星图进山。雪深及膝，寒风如刀割面。行至垭口，岩壁赫然现出人工凿痕——一条狭窄密道！

洞内幽深，壁画虽褪色，仍可见匈奴单于率众祭天场景：中央高台，铁璧悬浮，西周跪拜者中有汉服与胡服混杂。

“民族融合，自古有之。”陈伟轻抚壁画，“他们守护的不是一件器物，而是和平的誓言。”

尽头石室，中央石台上，静静躺着一块黑铁圆璧。首径尺余，厚三寸，表面浮雕山河图——黄河奔涌，阴山巍峨，长城蜿蜒。边缘刻小篆：“以铁代玉，以心守国。兵戈止处，即是家园。”

“这就是北龙之璧！”张胖子声音发颤。

正欲拓印，洞外传来引擎轰鸣。三辆越野车停在垭口，下来六人，手持猎枪与强光手电——青蚨社残党！

“大学生，又见面了。”为首者冷笑，竟是李干事旧部，“老板说了，陆线石碑你们守住了，海线铜铃你们夺回了，但空线铁璧，你们想不到吧？”

原来青蚨社分三路行动：陆毁石碑，海夺铜铃，空盗铁璧——所谓“空”，指高原人迹罕至，如空中孤岛！

“这铁璧熔了能卖百万！”另一人狞笑，“管它什么誓言！”

混战爆发。张胖子推倒石台，铁璧滚入暗沟。陈伟抓起火把，引燃洞内干草堆——这是牧民留下的取暖柴。

浓烟滚滚，敌人呛咳后退。巴特尔趁机吹响骨哨，远处传来马蹄声——全村青壮骑马驰援！

青蚨社见势不妙，仓皇撤退。逃至山脚，雪崩骤起！巨石滚落，封住退路。安保组随后赶到，将残党一网打尽。

脱险后，陈伟抱出铁璧。阳光下，山河浮雕熠熠生辉。他忽然明白：先民用铁铸璧，不是因无玉，而是因知——真正的国宝，是止戈为武的智慧，是胡汉共守的信念。

回村后，他召集族老，提议将铁璧交由当地文保站保管，但每年祭龙节，可迎回祭坛供奉。

“它属于这片土地，不属于任何仓库。”他说。

老额吉含泪点头：“祖先若知今日有人懂其心，必含笑九泉。”

临别，巴特尔赠他一柄蒙古刀，刀鞘嵌鹿角片：“守玉人，也是守心人。刀给你防身，心给你指路。”

吉普车驶离草原，陈伟回望雪山。

祭坛在夕阳中静默，

如一位千年守望者。

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