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伟回到文保所后,连续七日闭门不出。他将祖父手札、敦煌绢图、徽州竹简、苍山巫谣、南海贝符、北疆铁璧铭文全部摊开在桌上,用红线连接各地线索。忽然,他发现一个被忽略的细节——所有星图终点,都指向一个共同坐标:高成观星台。
而手札残页那句“天镜照地脉,九星归一垣”,终于有了答案。
“天镜不是比喻,是实物!”他猛地站起,“汉代浑天家铸铜为镜,悬于高台,夜观星移,昼测日影,实为天地共鸣之器!”
他立即向老周提交紧急考古申请:“观星台地下可能藏有东汉‘天镜’,是十一极守护体系的最后一环。”
老周沉吟良久,点头:“去吧。但记住,此地非普通遗址,乃华夏天文之源。动作要轻,心要静。”
三日后,陈伟带两名技术员重返高层。秋阳高照,观星台土基静默如初。他在台基东南角按玉圭感应方位,用探地雷达扫描——地下两米处,有金属反应。
经批准,小范围发掘开始。村民自愿协助,不用机械,全靠手工铲掘。第三日黄昏,铁锹碰到了硬物。众人屏息,轻轻扒开浮土——一面青铜圆镜静静躺在木匣中,首径一尺二寸,厚半寸,背面铸二十八宿与北斗七星,镜钮为苍龙盘绕。镜面虽覆绿锈,仍可映月。
“这就是天镜!”陈伟声音微颤。镜缘刻小篆:“仰以观于天,俯以察于地,通神明之德,类万物之情。”
当晚,他携镜登台。月圆如盘,清辉洒满台基。他将天镜置于青石板凹槽——严丝合缝!
奇迹发生了:镜面泛出幽青微光,将月影折射至对面山崖。崖壁岩层竟显出巨大星图,与玉圭、鹿角、铜铃、贝符图案完全吻合,构成完整“十一极阵”:九州、海门、北龙、天镜、民心石碑。
星图中心一点,旁注古篆:“中垣紫微,不在天,在民心。”
“原来如此!”陈伟顿悟,“先民以天地为局,山河为子,布下千年守护。和氏璧不是一件器物,而是一个文明的坐标系统——告诉你,国之根本,不在宫阙,而在人民心中。”
正欲记录,林晚晴急电打来:“青蚨社残党劫持一架农用飞机,载有炸药,雷达显示正飞向嵩岳方向!他们要毁天镜,断全局!”
陈伟心头一紧。若天镜被毁,十一极失衡,青蚨社便可宣称“玉玺己散,无可追索”,为海外拍卖铺路。
他立即报警。安保组封锁山区,空军雷达锁定目标。两小时后,飞机因燃油不足迫降在附近农场,劫机者被捕。搜出C4炸药与一张手绘星图,标注:“毁天镜,则民心失向,玉魂永寂。”
危机解除。
次日,国家天文史馆专家赶到。鉴定确认:此镜为东汉永元年间浑天仪配套部件,全球仅存,价值无法估量。
但陈伟坚持:“它不该锁在库房,而应回到观星台。”
经多方协调,决定原址设防弹玻璃展柜,内置复制品供公众瞻仰,真品由国家保管。同时立碑说明:“此镜非为观天象,而为照人心。照见山河之脉,民心之向。”
揭幕那天,村民齐聚。老族长颤巍巍上前,献上小米与清水:“祖先若知今日有人懂其心,必含笑九泉。”
陈伟站在台前,望向远方。中原大地麦浪翻滚,城市炊烟袅袅,孩童在田埂奔跑。他忽然明白祖父临终那句“玉在,心就在”的深意——
玉不在匣中,
在每一个仰望星空、耕耘土地、守护家园的普通人心里。
回城路上,张胖子问:“接下来去哪?西域还有线索?”
陈伟摇头:“不急了。真正的守护,不是不断寻找新碎片,而是让己找回的记忆活起来。”
他开始推动“守玉人计划”:培训乡村文保员,编写《民间守护手册》,组织学生参观石碑、观星台、祠堂。他说:“文物不是死的,它是活的记忆。只要有人讲,有人听,文明就不断。”
某日,他在石碑广场遇见曾采访过的小学生。男孩跑过来,举着自制星图:“陈叔叔,我画了十一极!你看,民心在中间!”
陈伟蹲下,摸摸他头:“对。你就是未来的守玉人。”
当晚,他写下最终笔记:
“我们走过山河湖海,寻回玉圭、铁璧、铜铃、天镜……
但最珍贵的,是途中遇见的每一张脸——
敦煌的老研究员、徽州的族老、大理的阿婻、南海的疍家阿婆、草原的巴特尔……
他们才是真正的守玉人。
国宝不在深宫,而在民心;
文明不在典籍,而在传承。
守玉者,终守心。”
而此刻,月光洒满观星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