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到北京那日,正值惊蛰。
陈伟正在西合院天井晾晒祖父留下的旧书,邮差递来一个黄褐色信封。无寄件人姓名,只盖着一枚手绘邮戳:一轮弯月,下托三颗星——正是莫高窟第220窟《药师经变图》中的天象符号。
他拆开信封,取出信纸。
纸面粗糙微黄,带着细沙质感,一闻便知是莫高窟北区崖壁土混合麻纤维所制。这是敦煌老匠人修复壁画时的传统工艺,如今几乎失传。
信是用铅笔写的,字迹稚嫩:
陈叔叔:
老师说,和氏璧变成了一种精神,藏在敢说真话的人心里。
我昨天在月牙泉边捡到一块石头,青绿色,像玉,但摸起来暖。
我没告诉别人,因为妈妈说,好东西要留给真正需要它的人。
您需要吗?
——南湖小学五年级周小芽
信末画了一朵小梅花,花瓣七片。
“周小芽……”林晚晴不知何时站在身后,“敦煌姓周的孩子?”
“周明远的后人?”陈伟心头一动。周氏一支确实在1950年代迁至敦煌,参与文物修复。
更关键的是——月牙泉边。那里正是1944年林晚晴(童年影像)出现之地!
“得去一趟。”他说。
“可现在敏感。”林晚晴皱眉,“教材刚改,各方都在盯着我们。”
“正因如此,才要去。”陈伟望向信纸,“孩子不会设局。她的‘暖石’,或许是玉魄最后的显化。”
三天后,两人抵达敦煌。
南湖希望小学位于鸣沙山北麓,校舍简陋,但操场中央立着一块石碑,刻“守真”二字。校长姓常,五十多岁,曾是敦煌研究院资料员。
“周小芽?”常校长一听名字就笑了,“那丫头鬼灵精。她爸是壁画修复师,去年塌方……走了。她妈在景区卖纪念品,日子紧,可孩子从不哭穷。”
他带他们来到教室。周小芽坐在窗边,扎羊角辫,眼睛亮如星子。见陈伟,她立刻从书包里掏出一块青石。
“给!”她双手递上。
石头不过拇指大,青中透白,触手温润,竟隐隐有脉搏般微震!
“这不是玉。”林晚晴低声道,“是玉魄凝结的民心结晶——当足够多人相信‘守护’的意义,地气会自然凝聚成形。”
陈伟接过石头,忽然想起什么:“你为什么叫‘小芽’?”
女孩歪头:“奶奶说,1944年有个穿蓝裙子的姐姐,在我家老屋前种下一株梅,说‘芽破寒土,玉自心生’。后来梅树死了,但名字留了下来。”
林晚晴如遭雷击——1944年穿蓝裙的“她”,竟在此留下预言!
“能带我们去老屋看看吗?”陈伟问。
周小芽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