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在月牙泉西岸,半埋沙中。推门而入,屋内空荡,唯有一面土墙保存完好。墙上用炭条画着一幅简笔画:
一个大人牵着小孩,走向发光的山洞。
山洞口,刻着“中孚”二字。
《易经·中孚卦》:豚鱼吉,利涉大川,利贞。
(诚信感通万物,连豚鱼都受其福,可渡大河,宜守正道。)
“这是……民心枢的新形态?”林晚晴喃喃。
就在这时,周小芽从墙缝抠出一张纸片——是半页1944年的《敦煌日报》,广告栏夹着一行小字:
“真玉不在匣,在童谣声里。听,沙在唱。”
两人对视一眼,冲出屋外。
夜风掠过鸣沙山,沙粒摩擦,果然发出低沉嗡鸣——若仔细分辨,竟是《阳关三叠》的旋律!
而更远处,莫高窟方向,隐约传来孩子们齐诵的声音:
“璧之美,不在其价,而在千百年来,总有人愿为它说真话、守真心……”
那是新编历史课的结尾句。
陈伟忽然全明白了。
青蚨先生想用秘密控制人心,而真正的“民心枢”,却在公开的教育中悄然重建——不是靠地脉能量,而是靠代代相传的信任。
周小芽拉他衣角:“陈叔叔,石头还给您。但您能教我写‘守’字吗?我想刻在梅树桩上。”
陈伟蹲下,握住她的小手,在沙地上一笔一划写下“守”。
女孩认真模仿,写完抬头笑:“以后我也要当守玉人!”
“不。”陈伟轻声说,“你要当一个敢说真话的普通人。那就是最好的守玉人。”
回京列车上,林晚晴把玩那块青石。
“它会消失吗?”她问。
“会。”陈伟望向窗外飞驰的戈壁,“当不再需要它的时候。”
果然,一周后,青石化为细沙,从盒中漏尽。
唯有一粒微光,飘向东方——
似要落入千万课堂的晨读声里。
而在北京某小学,常校长寄来的教学反馈中写道:
“孩子们自发成立了‘守真社’,每天一人讲一个‘说真话’的故事。
昨天,一个小男孩交出捡到的十元钱,说:‘这是我的和氏璧。’”
陈伟将反馈贴在书房墙上,旁边是祖父手札首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