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的夜,湿热如蒸笼。
陈伟伏在罗湖荒野的灌木丛中,盯着百米外那座锈迹斑斑的深圳河老铁桥。这是1950年代建的边境便桥,如今因特区开发己弃用,桥墩半淹在浑浊河水里。
林晚晴留下的黄铜钥匙,就藏在第三根石柱的暗格中。
他等巡逻民兵走远,迅速涉水靠近。河水及腰,腥臭刺鼻。石柱表面爬满藤壶,摸到一处凹陷——插入钥匙,轻轻一旋。
咔哒。
石柱侧面弹开一块青砖,内藏铁盒。盒中无物,只有一张手绘地图,墨迹未干:国贸大厦工地地下结构图,重点标红“B3层·中央桩基”。
图背题字:
“他在桩基下埋了洛阳站。”
陈伟心头一凛。祖父1944年寄信的起点,竟被复制到深圳地底?
更诡异的是,笔迹……像林晚晴,又不像。转折处过于僵硬,似被人握着手写。
“替身。”他咬牙。净玉盟果然用她做饵。
但为何复制洛阳站?难道民心枢的新锚点设在此处?
他收好地图,潜向工地。
1983年的国贸大厦刚建到十层,钢筋骨架刺向夜空。工地围挡简陋,守卫松懈。陈伟翻过铁皮墙,借塔吊阴影掩护,找到通往地基的检修梯。
B3层是人工挖孔桩基区,深达三十米。空气闷热潮湿,混着水泥与地下水的气味。中央一根主桩首径三米,混凝土尚未浇筑,露出内部钢筋笼。
而钢筋笼中央,竟立着一座微缩站台模型!
青砖铺地,木制雨棚,连售票窗口都精细还原——正是1944年洛阳老火车站!站台尽头,还摆着一把旧藤椅,椅上放着一顶蓝布帽——和祖父照片中所戴一模一样。
“他们在重现1944年场景……”陈伟屏息靠近。
忽然,身后传来脚步声。
“你来了。”
林晚晴从阴影中走出,穿红棉袄,脸色苍白。
“别过来!”陈伟喝止,“你是谁?”
她苦笑:“你觉得我被替换了?不,是我自愿来的。”她指向站台模型,“净玉盟说,只要启动这个‘时空锚’,就能让1944年的陈守璞现身,亲口说出第六玉下落。”
“荒谬!时间不可逆!”
“可民心枢能扭曲感知。”她眼中含泪,“他们在我体内种了‘玉引针’,若我不配合,针会碎裂玉髓,我必死。”
陈伟心如刀绞。他缓步上前:“把针的位置告诉我,我帮你取。”
林晚晴摇头:“来不及了。子时将至,锚点要启。”她忽然指向站台下方,“看!”
陈伟低头,只见站台地砖缝隙中,渗出青色液体,如活物般流向中央桩基。液体所过之处,钢筋发出低鸣,仿佛被赋予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