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第104章 山楂凝露岁月回甘（第1页）

秋阳正好，将庭院里的青石板晒得暖融融的。她系着素色围裙，正蹲在石桌旁熬煮山楂酱，陶罐里的果肉被文火煨得咕嘟作响，酸甜的香气一缕缕漫出来，缠上院角的竹篱，又飘向药圃的方向。

傅斯年从药庐回来时，怀里抱着一摞刚誊抄好的药书，远远便闻见了这勾人的甜香。他放轻脚步走近，看见她正拿着银勺轻轻搅动罐底，晨光落在她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连鬓边垂落的碎发，都沾着淡淡的果香气。

“当心烫。”他伸手替她拢了拢耳后的碎发，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脸颊，带着微凉的触感。

她侧头看他，眉眼弯成了月牙：“就快好了，你闻闻，香不香？”

傅斯年俯身，鼻尖凑到陶罐口轻嗅，酸甜的气息瞬间漫过鼻腔，带着秋日独有的清爽。“香。”他笑着点头，“比去年阿远娘熬的，还要勾人几分。”她被逗得笑出声，手里的银勺轻轻敲了敲罐沿：“那是自然，我放了冰糖慢煨，还加了少许蜂蜜调味，想着孩子们读书辛苦，正好用来抹糕点，或是冲一杯山楂饮，开胃又解腻。”

说话间，竹棚那边传来一阵喧闹，几个学徒结伴跑了过来，为首的正是阿远。他们鼻尖翕动着，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石桌上的陶罐，脚步都挪不动了。

“师娘，这是熬的山楂酱吗？也太香了！”阿远挠着头，笑得一脸憨实，身后的几个少年也跟着连连点头，眼底满是期待。

她笑着招手，让他们围过来：“别急，还要再熬半个时辰，等果肉熬得稠稠的，凝成琥珀色的膏露才算好。”傅斯年将怀里的药书放在石桌上，看着围在一旁的少年们，眉眼间满是温和：“都散了吧，各自去做手里的活计，等酱熬好了，每人都能分到一罐。”

少年们欢呼一声，又恋恋不舍地看了眼陶罐，这才嘻嘻哈哈地散开，有的往药圃去了，有的则跑回竹棚，继续诵读那些晦涩的药性赋。

庭院里重归宁静，只有陶罐里的咕嘟声，和着远处水车的吱呀，在阳光下缓缓流淌。傅斯年搬了张竹椅坐在她身侧，拿起一本药书慢慢翻看，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她忙碌的身影上。

她舀起一勺熬得半稠的果酱，凑到他嘴边：“尝尝看，甜度够不够？”傅斯年张口含住，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带着蜂蜜的醇厚，却又不腻人。他点点头，眼底盛着笑意：“刚刚好，再熬片刻，收了汁就更妙了。”

她笑着应下，又低头专注地搅动起来。阳光穿过院中的老槐树，落下细碎的光斑，落在她的发梢，落在他的书页上，落在咕嘟作响的陶罐里，将这寻常的时光，晕染得格外温柔。

不知过了多久，陶罐里的山楂酱终于熬好了。她熄了火，将陶罐端下来，放在提前备好的凉水里镇着。不多时，浓稠的果酱便凝成了透亮的琥珀色，用银勺挑起，能拉出细细的糖丝。

她取来几个干净的小瓷瓶，将山楂酱仔细地分装进去，又用油纸封了口，系上细细的麻绳。傅斯年在一旁帮着递瓶子，指尖偶尔碰到她的手背，两人相视一笑，眼底的温柔，比秋日的阳光还要暖。刚分装完毕，阿远就领着几个学徒寻了过来。他们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看着石桌上摆得整整齐齐的小瓷瓶，馋得首咽口水。

“都过来领吧。”她笑着将瓷瓶分到他们手里，“每日抹一点在糕点上即可，别贪嘴，免得酸倒了牙。”

“谢谢师娘！”少年们齐声道谢，捧着瓷瓶，笑得眉眼弯弯。阿远更是宝贝似的将瓷瓶揣进怀里，说要留着晚上和父亲一起吃。

看着他们雀跃着离去的背影，她靠在傅斯年的肩头，嘴角还噙着笑意。“你看他们，像不像当年的你？”傅斯年抬手，轻轻揽住她的肩，目光望向远处的药圃。那里，几个学徒正蹲在田垄间，仔细地辨认着药草的叶片，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朝气蓬勃。

“像。”他低声道，“当年我跟着师父，也是这般模样，满心都是对药草的好奇，对医术的向往。”

“那你有没有偷藏过师父的点心？”她仰头看他，眼底满是戏谑。

傅斯年被问得一怔，随即低笑出声：“偷藏过。师父熬的秋梨膏，比你的山楂酱还要香甜，我总偷偷藏一罐，夜里在灯下读书时，便挖一勺解馋。”她笑得更欢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原来你小时候，也是个馋嘴的小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