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裹着细碎的雪沫,卷过傅家老宅的飞檐翘角,将青砖黛瓦晕染成一片素白。庭院里的那方荷池,早己结了一层薄冰,冰面下还凝着几片残荷的影子,在风雪里透着几分清绝的韵致。唯有廊下那几株红梅,迎着寒风绽得正盛,殷红的花瓣沾着雪粒,像晕开的胭脂,在素白的天地间格外惹眼。
温知瑜拢了拢身上的驼色羊绒披风,指尖刚触到冰冷的窗棂,就被身后伸来的温热手掌裹住。傅斯年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身上带着刚从外面踏雪回来的清冽寒气,掌心却暖得惊人,他低头替她将披风的领口系紧,声音里带着几分嗔怪:“天寒地冻的,怎么又跑到窗边吹风?仔细冻着了。”
温知瑜转头看他,见他发梢上还沾着细碎的雪沫,忍不住伸手替他拂去,指尖划过他微凉的鬓角,眼底漾着笑意:“在看雪呢。你瞧,这雪落在红梅上,红的更红,白的更白,像极了一幅写意画。”
傅斯年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窗外,漫天飞雪簌簌落下,红梅在风雪中傲然挺立,枝头的雪沫被风一吹,簌簌往下落,落在青石板上,积起薄薄一层。他低笑一声,伸手揽住她的腰,将人往屋内的暖炉边带:“再好看,也不如屋里的暖炉有意思。我让厨房煨了陈皮红豆沙,还有你爱吃的烤红薯,都在暖炉边温着呢。”
屋内早己暖意融融,黄铜铸的暖炉烧得正旺,炉火烧得噼啪作响,火星子偶尔炸开,溅起细碎的光。暖炉边的小几上,摆着一砂壶陈皮红豆沙,砂壶盖子被热气顶得轻轻晃动,甜腻的香气混着烤红薯的焦香,弥漫在整个屋子里。旁边还放着一碟瓜子,一碟蜜饯,都是温知瑜平日里爱吃的。
三个孩子早己围在暖炉边坐定,大男孩正拿着一根细竹签,小心翼翼地戳着烤得焦黄流油的红薯,龙凤胎妹妹则趴在小几上,眼巴巴地盯着砂壶,小嘴里还嘟囔着:“红薯熟了没呀?闻着好香呀。”
温知瑜看着孩子们雀跃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她挨着傅斯年在软榻上坐下,接过他递来的暖手炉,指尖抵着温热的炉壁,只觉得浑身的寒气都散了。傅斯年拿起一把银勺,掀开砂壶的盖子,舀起一勺红豆沙,吹凉了才递到她唇边:“尝尝看,甜度合不合心意。”
温知瑜张口含住,细腻的红豆沙混着陈皮的清香,在舌尖化开,甜而不腻,暖融融的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得人心里发暖。她眯起眼睛,像只餍足的猫,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好吃。比上回的还要甜一点。”
“知道你爱吃甜的,特意让厨房多放了半勺冰糖。”傅斯年低笑,又舀了一勺,喂到她嘴边。
不远处的孩子们看在眼里,纷纷闹了起来。大男孩放下手里的竹签,凑到傅斯年身边,仰着小脸道:“爸爸偏心!只给妈妈喂,不给我们喂!”龙凤胎妹妹也跟着点头,小短腿蹬着凳子,奶声奶气地附和:“偏心!偏心!”
傅斯年被孩子们闹得无奈失笑,只好放下银勺,伸手揉了揉大男孩的头发:“都有份。红薯烤好了,自己拿。”
孩子们欢呼一声,立刻围到小几边,大男孩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烤红薯,掰成两半,先递给龙凤胎妹妹一半,自己捧着另一半,烫得首吹气,却还是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甜香的红薯瓤沾了满嘴角,惹得温知瑜笑出了声。
她拿出手帕,起身走到孩子们身边,挨个替他们擦干净嘴角,又叮嘱道:“慢点吃,别烫着舌头。”
孩子们乖乖点头,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含混不清地应着。傅斯年看着她温柔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愈发深邃,他端起砂壶,给自己舀了一勺红豆沙,目光落在她忙碌的身影上,只觉得这样的时光,安稳得让人心醉。
暖炉里的火越烧越旺,将屋内的温度烘得恰到好处。窗外的雪越下越大,簌簌的落雪声,伴着暖炉的噼啪声,孩子们的嬉笑声,还有砂壶里红豆沙的咕嘟声,交织成一曲最动人的冬日乐章。
温知瑜替孩子们擦完嘴,回到软榻上坐下,靠在傅斯年的肩头,看着窗外的飞雪红梅,忽然想起了望溪村的孩子们。她轻声道:“不知道望溪村的雪,下得大不大。孩子们有没有厚衣服穿,暖炉够不够烧。”傅斯年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