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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武当遇张三丰两大神话论道半年（第1页）

将茅屋收拾干净，带上几件简单衣物，一些金银，跃上神雕宽阔的脊背。

“雕兄，这山谷虽好，却也待得久了。人间风月，沧海桑田，我们……去看看。”他轻拍雕颈。

神雕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长鸣，双翅一振，卷起狂风，载着独孤求败冲天而起，没入云层。

此后经年，九州大地上，多了一位骑着神骏巨雕的游者。

他不再锋芒毕露，不再肆无忌惮。他看过东海波涛，曾于礁石上垂钓，不为鱼鳖，只为看那潮起潮落；他去过南海仙山，访过隐居的道人，对坐手谈，不论长生；他在广袤草原纵马（神雕落地奔跑时速度亦不慢）高歌，与牧人共饮马奶酒；他乘雕翱翔于九天云海，俯瞰山河壮丽。

他有时是茶馆中安静的听客，一壶清茶，听尽市井百态，悲欢离合；有时又是那飘然出尘的谪仙，于月下江畔独自吹箫，引得渔火停泊，路人痴望。他见证过边塞烽火，也目睹过皇朝更迭；他见过婴儿呱呱坠地，也送走过百岁老人寿终正寝。

一百年时光，在武道天人漫长的寿命中，似乎也只是弹指一挥。他的足迹遍布九州名山大川，也烙印在无数平凡或不凡的城镇街巷。他依然是独孤求败，却又不再是当初那个只知求败的剑魔。岁月与经历，洗去了他身上的戾气与偏执，多了几分洞察世情的淡然与温和，唯有那双眸子深处，偶尔闪过的沧桑与孤独，揭示着这不老的躯壳下，已然跨越百年时光的灵魂。

一百岁那年，他游历至武当山。

此时的武当，已是香火鼎盛的道家圣地。他在后山一处清幽的竹林外，遇到了一个正在打太极拳的老道士。那老道士须发皆白，面色红润，身穿一袭洗得发白的道袍，动作舒缓自然，仿佛与周围天地融为一体。

独孤求败停下脚步，静静观看。他看不出老道士的修为深浅，但一种莫名的直觉告诉他——此人，很强。甚至，隐约让他感到一丝……自己可能不敌的警兆。这在他突破武道天人之境后，是绝无仅有之事。

老道士似乎也察觉到来人，缓缓收势，转身看来。四目相对，彼此眼中都掠过一丝讶然，随即化为一种了然于心的平静。

“贫道张三丰，不知居士如何称呼？”老道士稽首一礼，声音温和，如春风拂面。

“山野之人，独孤求败。”独孤求败还了一礼，没有隐瞒。

“原来是独孤居士，久闻‘剑魔’大名，今日得见，幸甚。”张三丰微微一笑，眼中并无惧色或鄙夷，只有平淡的欣赏，“居士身上杀气已敛，道韵自生，看来已得自在。”

“张真人过誉。真人返璞归真，与道合真，方是真逍遥。”独孤求败难得地说了句客气话。他看得出来，眼前这位看似平凡的老道，境界之高，恐怕已到了一个他难以揣测的地步。同样是长生客，对方的路，似乎与自己截然不同，却又殊途同归。

没有剑拔弩张，没有试探较量。两个当世或许是最顶尖的修行者，便在这武当后山，张三丰简陋的竹屋前，石桌石凳，一壶清茶，相对而坐。

他们品茶论道，谈古论今。从武道修行的细微之处，到天地大道的玄奥之理；从先秦练气士的传说，到如今九州武林的格局；甚至偶尔也会说起人间趣闻，朝堂轶事。言语之间，机锋暗藏，却又默契于心，每每点到即止，便能引发对方深思。

独孤求败精于剑，剑即是我，我即是道，道是孤独，是斩破一切的前行。张三丰融于道，道法自然，阴阳化生，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两种截然不同的“道”在此碰撞、交融，让二人都觉受益匪浅，相见恨晚。

这一论，便是半年。半年间，二人时而在山巅观云，时而在溪边听涛，时而对弈手谈，时而静坐悟道。恍惚间，竟如相识多年的老友。

然而，半年后的一个清晨，独孤求败向张三丰辞行。

“真人大道，深不可测，独孤受益良多。然吾之前路，似有迷雾阻隔，需再行突破，方能与真人坐而论道，尽兴而归。”独孤求败拱手道，理由冠冕堂皇。

张三丰手持拂尘，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看穿了他平静表面下的一丝隐忧，却并未点破，只是含笑点头：“大道无穷，各有其途。居士前路漫漫，自有缘法。他日有暇，再来武当，贫道扫榻相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