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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少室山别亲离乡杂役僧偷学罗汉拳（第1页）

实如旁白所言，一贫如洗。父母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实农户，一年到头辛苦劳作，也仅能勉强糊口，遇到年景不好，还得挨饿。小君宝因为长期营养不良，长得比村里那些家境稍好、甚至只是能吃饱饭的同龄孩子，要瘦小一大圈，脸色也带着菜黄。

旁白文字适时补充：

**【其名‘君宝’，乃父母以家中仅存之小半袋细米白面，恳求村中老秀才所取，寄望其能如君子，亦为家中至宝。】

看到这里，不少人心头发酸。半袋米面，在富裕人家或许不算什么，但对这样的赤贫农户，恐怕是能拿出的最大“财富”，只为给孩子求个稍好点的名字。

画面中时代背景也显现出来，那是一个比现在更加混乱的年代。九州尚未形成如今大明、大唐、大宋三大皇朝相对稳固的格局，军阀割据，外族入侵（旁白以“元祸”代指），兵连祸结，匪盗横行。小小的张家村，也难逃劫难。

光幕闪过几个片段：马蹄声疾，烟尘滚滚，不知是溃兵还是土匪呼啸而过，村人惊慌躲避，鸡飞狗跳；又有一次，一伙持刀土匪闯入村中抢粮，凶神恶煞，年幼的张君宝被母亲死死捂在怀里，躲在地窖中，听着外面的哭喊与狂笑，吓得瑟瑟发抖，却又透过地窖缝隙，看到寒光闪闪的刀锋和飞溅的鲜血……类似险死还生的经历，竟不止一次。

九州大地，无数观看的百姓，尤其是那些经历过战乱或家境贫寒者，感同身受，心中涌起强烈的怜悯。

“唉，兵荒马乱，百姓如草芥。”

“张真人出身竟如此微寒凄苦，若非后来际遇非凡，恐怕真就如他父母一般，一生困于田亩，或丧于乱世了。”

“谁说不是呢，能活着长大，已是不易。”

也有人，特别是某些心思活络的武林中人或者大家族掌权者，此刻却动了别样心思。

“张真人幼年如此困苦，却最终成就武道神话，长生数百载……莫非，这苦难磨砺，也是长生之基？”

“快，仔细看！注意他每一个细节！吃的什么，喝的什么，如何躲过灾劫……说不定其中就藏着大机缘、大造化！”

“吩咐下去，家族中选出几名心志坚毅的庶子或旁系，稍加……嗯，磨练，或许能模仿出一二？”

众人屏息凝神，更加专注地盯着光幕，等待着那个必然出现的、改变张君宝一生命运的“转折点”。

终于，画面定格在张君宝八岁那年。

依旧是个黄昏，残阳如血，将破败的农家小院染上一层凄凉的橘红色。院中，比几年前更加苍老憔悴的母亲陈氏，紧紧搂着已经长高一些、但依旧瘦骨嶙峋的张君宝，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父亲蹲在门槛上，抱着头，背影佝偻，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母亲摸着儿子枯黄的头发，声音嘶哑哽咽：“宝儿……我的儿……这世道，爹和娘……没本事，护不住你了……村里昨天又遭了马匪，李婶家的小子……没了。我和你爹，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又求了族长……总算，总算给你谋了条活路……”

她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粗布包着、打着补丁的小包袱，塞进儿子怀里，又拿出一块粗糙的木质令牌，上面刻着模糊的图案和“嵩山”、“杂役”等字样。

“这是……嵩山少林寺的杂役令牌。你爹早年帮过的一个行脚商人，如今在少林寺有点门路……我们求他，用你奶奶留下的一对银镯子，换了这块牌子。宝儿，你去少林寺……去做杂役。那里是佛门清净地，有武僧护寺，兵匪不敢轻易去犯……总能……有口饭吃，能……活下去。”

她说到这里，已是语不成调，只是死死抱着儿子，仿佛要将这瘦小的身躯揉进骨血里。那蹲着的父亲，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传出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

八岁的张君宝，似乎还不完全明白“永别”的含义，但母亲的眼泪和父亲的悲伤感染了他，他也瘪着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却倔强地没有哭出声，只是用脏兮兮的小手，一遍遍擦着母亲脸上的泪。

凉棚下，一片寂静。

佟湘玉早已红了眼眶，用手帕捂着嘴。郭芙蓉也扭过头去。莫小贝似懂非懂，但觉得心里闷闷的。吕秀才长叹一声，摇头不语。白展堂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眼神复杂。邢育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缓和下气氛，却最终只是化作一声重重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