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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油尽灯枯入达摩洞祖师出手续道基（第1页）

“师父！”张君宝连忙渡入纯阳真气，试图稳住师父伤势，却发现师父体内经脉一片混乱，五脏六腑尽皆移位受损，更有一股炽烈霸道、充满毁灭气息的异种真气，如同跗骨之蛆，在其经脉窍穴中不断左冲右突，持续侵蚀着他的生机。若非觉远本身是武道宗师，修为深厚，且所修九阳神功中正平和，善于滋养，恐怕早已被这异种真气焚尽而亡。

“没……用了。”觉远握住徒弟的手，喘息道，“那贼秃的异种真气……已侵入肺腑心脉……回天乏术。君宝，你……你怎会在此？还……还有这位女施主是？”他目光看向一旁的郭襄和无色。

张君宝强忍悲痛，简略将自己因传授郭襄武功被误会、遭少林追捕、与无色相遇、一同逃亡至此的经历说了。

觉远听罢，沉默了良久，那双黯淡的眼眸中闪过痛惜、了然、无奈，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气息越发微弱。

“痴儿……都是痴儿……”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似乎下了某种决心，“此地……不宜久留。无色……你去寻些木板绳索，做个简易担架。君宝，你与这位郭姑娘，抬着老衲……我们回少林。”

“回少林？”张君宝和无色皆是一惊。郭襄也蹙起秀眉。

“不错……回少林。”觉远语气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老衲要亲自……向菩提院、罗汉堂的师兄们说清楚……经书是火工头陀所盗，已追回并毁去……你与郭姑娘之事，乃是事出有因，老衲……愿一力承担。至于郭姑娘所习武功……老衲……也会尽力为她求情，请寺中不再追究。”

他看着张君宝，眼中带着最后一丝希冀与恳求：“君宝，你之天赋心性，乃老衲平生仅见……是禅宗……是少林未来的希望。不能……因这误会，毁了你。跟师父……回去，一切……都会澄清的。”

张君宝看着师父那气若游丝、却仍为自己筹谋打算的模样，心如刀绞，哽咽难言，只能重重点头：“弟子……听师父的。”

无色动作很快，不久便用破门板和麻绳捆扎成一个简陋担架。张君宝与郭襄小心翼翼地将觉远抬上担架。触手之处，师父轻得仿佛没有重量，那曾经宽厚温暖的身躯，如今只剩下嶙峋的骨头与松弛的皮肤。

三人带着觉远，开始朝着嵩山少林的方向艰难跋涉。他们不敢走大路，只挑隐蔽小径。觉远的伤势比想象的还要沉重，那异种九阳真气如同附骨之疽，日夜不停地灼烧着他的经脉脏腑。他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昏睡状态，偶有清醒，也只是默默看着张君宝，或是对无色、郭襄投以歉然的目光。

张君宝不眠不休，以自身精纯的纯阳真气，不断尝试为师父梳理经脉，温养脏腑，甚至试图炼化那丝异种真气。但他很快绝望地发现，师父的五脏六腑早已被那邪火侵蚀得衰败不堪，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他输入的纯阳真气，如同泥牛入海，只能勉强吊住师父最后一口气。

仅仅半个月后，觉远已彻底形销骨立，眼窝深陷，皮肤紧贴着骨骼，呼吸微弱得几不可察，全靠张君宝不计代价地输入真气维系着。

这一夜，露宿荒野。觉远忽然从昏睡中醒来，精神竟似好了一些，眼神也清明了几分。张君宝心中却是一沉，这分明是回光返照之兆。

“君宝……”觉远声音微弱，却清晰，“去……唤郭姑娘进来。你与无色……且在门外等候，莫要让任何人靠近。”

张君宝心中一痛，知道师父有紧要的话要对郭襄说，依言将靠在远处树下休息的郭襄唤来，向她示意后，便与无色默默退到十丈之外，背对破庙，警惕地守卫着。夜风吹过荒野，带来刺骨的寒意。

破庙内，油灯如豆。郭襄走到干草铺前，看着这位曾经是少林高僧、张君宝最敬重师父的老人，心情复杂。她抱拳行礼：“晚辈郭襄，见过觉远大师。”

觉远目光平静地打量着她，缓缓道：“郭姑娘，老衲……时日无多。有些话，需与你交代清楚。”

“大师请讲。”

“君宝传你少林武功，违背寺规，其罪非轻。他对你的情意，老衲……也看得明白。”觉远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沉重压力。

郭襄娇躯微震，抿了抿嘴唇，没有否认，低声道：“君宝师兄他……待我极好。我……我也……”后面的话，她终究是女儿家，羞于启齿，但脸上飞起的红霞与眼中的情意，已说明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