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育森手中的茶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失神地张着嘴,望着天幕,喃喃道:“达摩……达摩祖师……额滴神啊……这、这长生第八人,肯定是达摩祖师没跑了!除了他,谁还能救那时候的张真人?可……可达摩祖师要是还活着,那得多少岁了?七百多岁?我的老天爷……这世上,到底还藏着多少这样的老神仙?”
白展堂也收起了平日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他死死盯着光幕,似乎想穿透那画面,看清少林后山那座传说中的洞府。“达摩洞……影子刻在石壁上……不食不饮……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达摩的境界,恐怕已经超出了我们想象的范畴。张真人被送去那里……是生是死,是机缘还是……”
徐凤年手指轻轻敲着藤椅扶手,眼中光芒流转,低语道:“薪火相传,因果轮回。觉远托付无色传回九阳,延续少林禅宗武脉;无色救回君宝,延续其性命之线;而能续此线的关键,又指向了禅宗之源的达摩……这其中脉络,当真玄妙。看来这金榜排名,不仅是比谁活得久,更是梳理这天地间,一条条隐秘而强大的长生脉络与传承因果。达摩若现,第八之位,实至名归。”
众人屏息,目光紧紧锁定光幕。
画面中,数位气息渊深、身着红色或黄色袈裟的少林高僧(显然是菩提院、罗汉堂等院的首座),以真气小心翼翼地将气若游丝的张三丰托起,郭襄坚持跟随在一旁,虽然步履蹒跚,但眼神坚定。无色也紧随其后。一行人神情肃穆,穿过少林寺重重殿宇,绕过香火鼎盛的区域,向着寺院最深处、最为清幽寂静的后山行去。
后山草木渐深,人迹罕至,唯有鸟鸣蝉唱。最终,他们在一面看似普通、布满青苔藤蔓的山壁前停下。山壁下方,有一个仅容一人躬身通过的、黑黢黢的洞口,若非特意寻找,极易忽略。洞口上方,隐约有三个以指力刻画的、古朴苍劲的梵文,年代久远,已与山石几乎融为一体,但仍旧散发着一股令人心静神凝的奇异韵味。
这里,便是少林至高隐秘之一,传说中的——达摩洞!
几位首座在洞前停下,将张三丰轻轻放在铺了软垫的担架上。由菩提院和罗汉堂两位为首的老僧上前,整理衣袍,神情无比恭敬,乃至带着朝圣般的虔诚,在达摩洞前缓缓跪拜下去。身后众僧,包括无色,亦随之跪倒。郭襄咬了咬牙,也欲跪拜,却被一位老僧以目光示意阻止,她终究是外人,且身受重伤,便只深深躬身。
“少林后世不肖弟子,菩提院(罗汉堂)首座,叩拜达摩祖师洞府!”两位老僧声音带着激动与颤抖,以真气送出,却不敢过于高亢,生怕惊扰了洞中清净。
“今有禅宗后学张君宝,乃觉远师兄之徒,身具佛缘慧根,然为情所困,磋磨己身,十年荒芜,又为救人强催本源,跨越千山而至油尽灯枯、命悬一线。弟子等医术浅薄,无力回天。感念其向道之诚、用情之深、毅力之坚,不忍奇才夭折,斗胆恳请祖师慈悲,开启洞门,允其入内,或有一线生机!弟子等深知惊扰祖师清静,罪过匪浅,愿领一切责罚,只求祖师垂怜!”
声音在寂静的后山回荡,传入那幽深的洞中,却如同泥牛入海,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山风吹过藤蔓的沙沙声,以及洞内传来的、仿佛亘古不变的幽深寒意。
时间一点点过去。一刻钟,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洞内依旧毫无动静。张三丰的气息,在等待中似乎又微弱了一丝,脸色更加灰败。郭襄紧紧攥着衣角,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而不自知,只是死死盯着那黑洞洞的入口,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焦虑与哀求。几位跪在地上的首座,额角也渐渐渗出汗水,但他们依旧保持着恭敬跪姿,不敢有丝毫懈怠。
夕阳西下,暮色四合,而后星辰渐起。整整一日一夜过去了。
就在众人心中渐渐被绝望笼罩,连几位首座都开始怀疑这个决定是否只是一厢情愿、祖师或许早已不在、或者根本不会回应时……
忽然!
那漆黑寂静的达摩洞深处,仿佛有一缕微光,极其微弱地闪动了一下。紧接着,一道声音,并非从洞口传出,而是直接在跪拜的众僧,以及紧张关注的郭襄、无色,乃至通过天幕“观看”的九州众生心间,悄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