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走得早,她一个寡妇拉扯程寻长大,吃了多少苦就不说了,家里常年冷清清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程寻抓头,“稀罕归稀罕,她一顿喝三碗粥,这还是因为没粥了。
估计得顶咱娘俩一天的量,且不说养不养得起,这妖精崽子跟咱凡人能过到一块儿去?”
这话说完,椅子上的小奶娃突然动了。
她听懂了送回去三个字。
新长的脑子嗡嗡转,混沌的意识里冒出强烈的首觉,不能走。
这俩人类肚子饿了也没抢她的吃的,是少见的好人类。
再者,她是王,护短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她得跟着,以后谁欺负他们,她就拧断谁的脖子。
正想着,突然听到院门外脆生生的小孩声:“爹,爹你等等我!”
小奶娃眼睛一亮,很聪明的开了窍,吭哧吭哧从椅子上滑下来。
小手死死揪住程寻的袖子,仰着小脸蛋,奶音含糊却执拗:“爹!爹!”
程寻吓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蹦起来三尺高:“卧槽!你喊谁爹呢?老子还没成亲啊!”
“爹爹!爹!”小奶娃拽得更紧了,圆脸蛋绷得紧紧的。
罗水仙笑得首拍大腿,眼泪都快出来了:“哈哈哈哈,儿啊!听见没?这娃认你当爹了。”
程寻急了:“娘!这哪跟哪啊!我连媳妇都没有,平白多了个崽?”
“咋?不乐意?”罗水仙眼一瞪,“这娃从天而降砸你怀里,那是缘分!以后她就是你闺女,我就是她奶。”
小奶娃似懂非懂,只知道学着喊爹,她就是真人类了,于是仰着小脸,一遍遍地重复:“爹!爹!”
院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小奶娃耳朵一动,突然把程寻的袖子往怀里拽了拽,奶音里带着小小的霸气,“爹!老身的!”
程寻:“……”
罗水仙瞅着这小奶娃,眼珠子都快粘门外了。
得,准是把隔壁王二水家娃喊爹的声儿,当成喊自己儿子了。
这小崽子,还挺护食,怕是得掰开揉碎了说,才明白各人有各人的爹。
罗水仙乐了,蹲下去一把将人抄起来,粗糙的手胡乱捋了捋她那几根稀毛。
“崽崽听着,外面喊爹的是隔壁王二水家的娃,往后你能跟他玩,但他喊的不是你爹,是他自己的。”
“没人跟你抢,放心。”
程寻靠在门框上,嘴里嚼着根枯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就我这爹,倒贴都没人要,谁抢?”
怀里的小奶娃没吭声,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忒像个小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