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队隨著马车,刚踏入三山关地界不久。
车內,正闭目养神的王溟,眼皮忽然动了动,隨即缓缓睁开,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几乎同时,一旁调息的孔宣也猛地睁眼,目光投向车外某个方向。
“老师……”孔宣低声道,捕捉到了异常。
“嗯。”王溟应了一声,神色平淡,仿佛只是察觉到了几只嗡嗡叫的苍蝇。
他拿起茶几上温著的茶壶,给自己又斟了一杯清茶,裊裊热气升起。
“约莫二十人,身手还算矫健,隱匿功夫尚可,在这地界,算是一股不弱的力量,背后定有朝中人指示。”
孔宣眼中却是寒光一闪。
敢把主意打到老师头上?
虽然老师根本不在意,但这本身就是一种褻瀆!
“去吧。”王溟抿了口茶,“留几个活口。本座倒是好奇,是哪路不长眼的傢伙,觉得本座的车队是块能下嘴的肥肉。”
“是!”孔宣一路上那是提心弔胆的,心里早就憋著一股情绪,闻言立刻起身,脸上露出一抹冷冽的笑意。
敢打扰老师清静,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他身形一晃,便如一道轻烟般飘出了马车,落地无声,径直朝著商队后方,那伙人鬼鬼祟祟摸来的方向走去。
孔宣没有刻意隱藏身形,就那么大大方方地走了过去,好像隨意散步。
王溟独自留在车內,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嘴角那抹弧度更深了些,低声自语,带著几分荒谬的笑意:
“奇了怪了。这年头居然真有不怕死的,敢来劫圣人的道?”
他目光投向车外,根本不用看,就感知到孔宣閒庭信步般走向那群逐渐从山林阴影中现出身形的劫匪。
那伙人个个身著便於山野行动的劲装,脸上蒙著黑巾,露出一双双贪婪的眼睛。
他们手持兵刃,有几人拿著猎弓战在远处,行动间颇有章法,显然不是寻常乌合之眾的草寇,更像是训练有素的私兵或某些势力蓄养的死士。
为首的是个身材精悍的独眼汉子,手提一把鬼头大刀,另一只完好的眼睛正死死盯著缓缓行进的商队,尤其是那几辆装载著怡景粮行標识货物的货车,眼中闪烁著志在必得的光芒。
“头儿,探清楚了,就是这批!姓邓的老匹夫最近收到的粮药,多半是从这来的!”
一个瘦小的嘍囉凑到独眼汉子身边低语。
“好!看来那师爷没有骗俺们,只要劫了这批货,够兄弟们逍遥快活好一阵子,还能给上面一个大交代!”
独眼汉子舔了舔嘴唇,露出狰狞的笑容。
“老大,我们看清楚了这批商队没有锦衣卫护送,就几个普通护卫和两个坐马车的管事。”
“真是天助我也!兄弟们,待会儿听我號令,先射杀护卫,再抢货物,马车里的人肯定还有油水,一併绑了!”
“是!”
周围匪徒低声应和,杀气瀰漫。
他们完全没注意到,一个身著青衫、容貌俊美得近乎妖异的年轻人,正逆著他们潜行的方向,不紧不慢地朝他们走来。
双方的距离迅速拉近。
直到孔宣距离他们不足十丈,几乎要走进他们埋伏的圈子时,那独眼汉子才悚然一惊,猛地转头看向这个突兀出现的傢伙。
“什么人?!”
独眼汉子厉声喝道,心中警铃大作。
这人什么时候靠近的?自己竟然毫无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