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心慌慌的感觉又来了。
像是被一只鹤低头盯住。
没有发起进攻的姿态,就单纯地在看她。
她心里嘀咕了一句。
这鹤,真高!
高得让人脖子发酸!
不过一想到对方是只动物,她反倒不害怕了:“俺不是来顶嘴的。”
她先把话放低,老老实实,“俺也知道,周先生要俺走,是一句话的事。”
周霖远没出声,算是默认。
“可俺想跟您说个事。”
林杏儿抬起头,这回没躲他的眼睛,也没迎上去,只看着他西装扣子的位置。
“俺家在村里,俺养了很多鸡鸭。”
这话一出,周行之差点没忍住。
这种时候,说鸡鸭?
这丫头是不是脑子有泡呢,回头他得带她去医院查查才行。
周霖远眉心微动,显然也觉得荒唐:“你想说什么?”
“俺想说,俺没啥文化,但还是懂点看东西的道理。”
林杏儿挠了挠手心,语气不快不慢,“鸡鸭见了鹤,第一反应都是躲。鹤太高太冷,看着就不好惹。”
“可要是黄鼠狼来了,偷鸡咬鸭,鹤在不在,都没用。”
屋里安静下来。
谁都没打断她的话。
“鹤飞得高,看得远,”林杏儿继续说,“可地上发生了啥,它不一定看得见。”
她说完这句话,又补了一句,像是生怕被误会:“俺没说您不好的意思!”
这话反倒比不解释更扎人。
盛月的指尖微微一动。
她看着林杏儿,忽然明白她要说什么了。
果然,林杏儿话锋一转。
“俺来周家,是干活的,太太让俺守着家,俺就守着,有人要伤人,俺就挡。”
“这跟俺是谁,哪儿来的,啥出身,都没关系。”
她抬头,这一次,目光短暂地与周霖远相接。
只有一瞬。
“要是周先生觉得,周家不需要守圈的人,那俺走得心服口服。”
“可要是周家需要……”
她停顿了一下,“那俺今天没做错事。”
这句话说完,林杏儿往后退了一步。
重新站回盛月身侧。
位置摆得清清楚楚。
盛月看着她虎了吧唧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这小姑娘的比喻都是跟谁学的,净把周家当成她家的鸡圈鸭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