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这角,你确是能扮好?”祈星扬头,眼直盯着礼封。
礼封胸有成竹,点头即道:“确能。”
“能,”祈星附上句,拿手抚上礼封头来,“那就找我妖界里的四个碎片后,你我就大婚。我让你当夫君,我作你夫人。”
礼封冷不丁听着这句,惊得屁股拍坐在地,又喜又惊,“你知我心思?你怎知我心思?”
祈星笑下,拿手拍拍礼封肩膀,拿着棍子起身,“再不说某人浑身酸臭,熏得难受。”
“我身上无甚酸臭,你闻闻脖子,是股子药香。”礼封扯着脖子,非要祈星嗅闻一番。
末了跟到半路,又发现鱼又忘带,遂囫囵跑回去,左右拎着十条鱼呼哧跑来,“鱼不可忘,都是夫人打上来的!”
祈星头次见着大仙儿因她失了稳重,欢脱蹦跳地全不似从前那稳重仙人。不过仔细想来,礼封也不过是活了百年,百年间未踏足世人繁华,未涉腌臜俗世,所见所闻不过是听来的。
被困书中百年,在四界来回辗转上百回,终被她这个孤女所捡,才有这后面际遇,不知是巧合还是安排。
“阿星!你干嘛呢,快过来一起烤鱼,小宝他们不会烤鱼,方才你抓得那条,被这群崽子烤成个干炭。新打上来的十条,万不能再让他们碰!”
“就你和我烤,你我二人吃……”礼封左右手拎起活蹦乱跳的鱼,朝她挥手。
小宝在旁听得不服,对着祈星极力证明,“姐姐,你不能听他胡诌,小宝鱼是没烤好,但小宝会跟姐姐学怎么烤!”
礼封才不管小宝,一下便将小宝拎在后头,让小宝闭嘴,对着祈星复补上句,“就你我二人烤!”
此间夕阳,洒下万丈金光,金光照在眼前人上,犹其好看,颇像个得了奖励的小犬,摇尾吠叫。
祈星思绪倏地飘回,举手回应起,却忽觉腕上黑花开始灼痛,她忍下突如其来的痛感,勉力咧嘴一笑,“诶,这就来。”
“一起烤!”祈星用识海法力压制住灼痛,即刻快步走上前。
她很想一直拥有现下,就像从前永安村的乡亲们,合力把她抚养长大。
手腕灼痛消下,她迫不及待飞跑过去,对着手中拎鱼的礼封一个大抱。
礼封早早准备好接住她的气力,祈星跳在身上,礼封稳稳接住,左右手还拎着十条鱼。
礼封故意有些怨言道:“你想压死为夫……”
祈星紧抱着身前细腰,双脚落回地上,“一起烤鱼。”
礼封梗脖子,腰被祈星紧抱得喘不过气,“你先松手,松手再一同烤鱼。”
她松开手,笑着将鱼从礼封手上拿下,拎过礼封手,即刻剥鱼。
小宝看着又有鱼吃,欢呼起,“小的们,咱又有鱼吃了!”
话落,狗崽们欢呼嚎叫,跟在祈星步子后面欢舞着。
河边火堆被祈星烧得旺盛,天色将暗,唯独河岸这边是光亮极好。
礼封湿透上衣早早被火烤干,祈星在旁剥鱼,礼封在侧穿着鱼。
狗崽们也为能吃上鱼,心头快活。
阁楼二层只亮起一簇烛火,明睐打开窗,眼头直看着祈星,一颦一笑皆都灌进眼里。
明睐偏着头,将蜡烛放在桌中央,淡淡道:“你说她究竟是什么人?”
从门房那处一直站着的老妇缓步走上前来,睁着眼去看窗下正烤鱼的祈星,和蔼一笑,“她是好人,给了少主吃食,救下少主性命。”
明睐撑着脸,目光从祈星身上抽回,落在老妇皱脸上,“大祭司什么时候竟对一个人夸奖了?”
老妇微弓着身子,语气平淡,“少主心中也对她有所期待。”
“她不过一个凡人,我期待她什么?期待她能让黑沼泽的孩童们复活,还是期待她能带着犬族振兴。”
“大祭司,都到如今境遇了,你觉得犬族还能翻身?”
老妇知晓少主恼气,双腿立时跪在地上,“您莫气,少主不是想得那能提升修为的碎片,而今那祈星二人身上就有四块碎片。”
“并且得上拿四块碎片与少主拥有的两块碎片拼合,定能重现当年犬族辉煌。”
明睐被祭司话头勾起趣味,把身前跳跃的蜡烛随即扇灭,转眼又将目光落在祈星身上,“我说自打见到她第一面,就觉熟悉,原是她有碎片。但她为何不受影响,如此平常。”
老妇低垂着头,泪珠无声打地。皇殿着火与少主脱不下干系。少主曾经是多么温柔的一个人,自打得了碎片,同一个人交易后,举止时常疯癫。
老妇无解,只能等,等那个少年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