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族民皆坐着回上桌,明睐把目光看向她二人,“星姐姐和礼封大哥是不是不可喝酒?”
明睐如此道,想是方才她即没喝酒也没摔碗。
祈星端起碗酒水,起身,“不是,方才被明睐少主所言动入心魄,所以我们就未曾饮酒。”
“那姐姐可否与我喝上碗?”明睐缓端起碗酒,堪堪要递到她身前,她端着酒碗要与其酒碗相碰,却被礼封即刻拿下。
礼封拿着她酒碗,故升着高音儿,“明睐老弟你嫂子不胜酒力,何况前些日子还受伤,恐喝下去出事,还在劳烦老弟救治不是,今夜这酒就让我代劳。你我都是男人,有什么不能聊?”
礼封举着酒碗与明睐酒碗对碰,全不看对面明睐脸色,也没听明睐言语,一碗酒水滑溜下肚,复翻碗而下,滴酒未落在桌上,“睐老弟可瞧见了,干净。”
明睐举着的手堪滞半刻,抽嘴笑下,“谢大哥赏脸。”
“不谢,”礼封又在碗中倒上些酒水,又在她碗里只倒上些茶水,附在她耳低语,“莫喝酒,只喝茶。”
她抬头盯着脸色绯红的礼封,低头拿起茶水,沿着碗壁打转儿,故将茶水洒进礼封碗中。
礼封一碗接一碗的酒水,一一下肚,身子逐开始晃悠,她强拽着礼封袖摆坐下。
礼封摇头晃脑直跌在她怀里,礼封强撑着醉意仰起脖子,在她耳边道:“走,为夫撑不住了。”她点头将礼封昏头靠在肩上,对着明睐道:“夫君不胜酒力,少主莫怪。”
“夫君,”明睐重复句,将碗中酒一饮而尽,直盯向她,“我叫你姐姐,礼大哥叫我老弟,现下姐姐又叫我少主。姐姐真叫我心寒。”
“那少主,我该叫你睐老弟?”她摆好礼封东倒西歪的脸,回上明睐,“叫睐老弟不是很好听,倒不如叫你少主。”
明睐碗中又倒上些酒水,仰头一饮而尽,转手递到她面前又倒上碗酒,“姐姐,这碗酒是我敬你的,我喝了,这碗是姐姐的回礼,姐姐饮下,可好?”
“少主这是如何?”她并未接下酒碗,淡坐在位子上丝毫未动。
明睐醉意昂然,举着酒碗直直强递到她嘴边,“姐姐不想喝?”
她:“少主这是要作何?我久病未愈,酒水不宜动。”
“是吗,”明睐举着的酒碗在她眼前轻翻下,将碗捏碎在掌心,血水顺着掌心滑下,像条红线倏地浸没在地。
碗的碎片,滴滴答答散落一地。
礼封在这刹那睁开眼,立时将她护起,质问,“少主这是要做何?”
明睐见着礼封醒来,呵笑声,“原来大哥没醉,我倒以为是大哥醉了,这才来照顾姐姐。”
“姐姐既然不喜欢,那便毁了,”明睐滴着血的手,轻挥下,院中酒水尽数化作齑粉。
院中正吃酒的族民皆都被酒罐炸裂声吓得四散而开,只一息院里本是吃喝玩闹,庆祝犬族少主回归的场面,散得一干二净。
倒是个微躬着身子的老妇留在院里,静站在角落不动。
“明睐!你的做派,会毁掉你在族中威望!”礼封道。
“大哥莫怪,我不过是把姐姐讨厌的物什毁了,我也没做什么不是?”明睐摊开掌心,那只手,仍是冒着血,片刻功夫便流得整手鲜红。
“姐姐,你为何不说话,一直看着我?是我哪里没做好,吓着姐姐了?”
她现下在发愣,独看着眼前少年疯魔似得对她笑。
这张脸皮笑得瘆人,皮下装得好似不是个少年,而是个怪物,嗜人心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