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震没有出声,他知道她只是想要宣泄一番。
待她哭够了,拿起帕子擦乾净脸上的泪痕。
“倒是叫你看笑话了。”
“不会,我怎敢看你的笑话。”
虞氏让杏儿打了水,重新净了面。
她不似白日里穿著老妇人的装扮,如今穿著月蓝色交领襦裙,外面罩著一件半旧的蟹壳青比甲,顏色素净。
眉目之间一如往昔,虞家阿姐,韩震恍然觉得时光待她温柔,脸上並未有多少岁月的痕跡。
韩震未言语,静静地等她整理好情绪。
“后来我们变卖了家里的东西,凑足了盘缠,来京城。
我的女儿很懂事,她让我先在外边等著,她去找哥哥,她直接到谢文轩的书院找他,。
眾多同窗都知道了悠然是他嫡亲的妹妹,他只能带著悠然回谢家。
原我是不肯相信的,直到悠然带著长子回来,这孩子连我都不认。”
想到刚到京城的场景,虞氏又忍不住地想落泪,见韩震在跟前,又有些不好意思。
“悠然进了谢府后,我就再也联繫不上她。
只是她之前就和我交代过,让我等她消息千万不要轻举妄动,我才能忍得下来。
只是后来她再传消息出来的时候,就已经让人买了这一处小院儿了,我和杏儿就一直住在这里。
同时带来的消息,她嫁进沈家冲喜了,你可知道沈家是什么样的人家?”
韩震有些意外,原来沈家的冲喜新娘竟是虞阿姐的女儿?
他此刻不知该怎么说,沈容与本人倒是天之骄子,若是他没有出事,十个谢悠然也是配不上的。
只是现在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谢悠然在沈府怕是日子也难熬。
这些事情又怎么能直白地开口和她讲?
“你放心吧!沈家是宽厚的人家,家风都不错,不会亏待她的。”
听到韩震这样说,虞氏心里好过一些,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她帮不上闺女什么忙。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悠然极有主意。
“听你这样说,我倒是心里稍稍安稳一些。”
虞氏这时候才注意到天色,时间不早了。
“你若不急著走,不如留下来吃顿晚饭吧!”
小时候韩震也没少在虞家蹭饭,不过也会打些猎物送过来。
“好。”正有此意!
杏儿把晚上的菜都摘洗好了,饭也煮好了。
看见夫人和里面的军爷在谈话,料想应该会在这边吃晚饭,所以就多煮了一些。
杏儿在灶上烧火,虞氏就过来把菜下锅了,院子里面只有她们主僕二人。
虞氏也不是个惯会享福的人,有些事情能自己做的还是自己做。
几十年都做惯了,倒也没觉得有什么。
韩震在小院儿里面到处转转,看到虞氏做饭,他心里有些难受。
在他心里,她是嫁给了谢敬彦,人中龙凤,有大好的未来。
他才劝自己放手,她这么多年本该过著锦衣玉食的生活,如今却和普通妇人一样,在厨房亲自烧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