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儿是柳双双的心腹丫头,自以为忠诚不二,可沈家的刑具一上,便將那份主僕情谊碾得粉碎。
招供,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忠诚。
她若此刻去找什么包打听、中间人,哪怕再隱秘,银子给得再足,终究是多了一道环节,多了一张可能开口的嘴。
那些人,做的本就是刀口舔血的生意,今日能为了她的银子去散播消息。
明日就可能为了更大的利益,或者仅仅是为了保命,將她卖了。
沈家將柳双双摘得乾乾净净,张敏芝不还是重金加恐嚇撬开了別人的嘴。
不然柳双双也不会和黄仁义成事,现在都开始议亲了。
到那时,她身边最亲近的人都指向她,沈容与会怎么想?
沈重山会怎么看?
她辛苦维持的局面,顷刻就会崩塌。
不能將如此致命的把柄,交到任何一个外人手里。
谢悠然缓缓站起身,走到镜子前。
竹影在她脸上投下晃动的暗痕。
她需要一个绝对可靠,且一旦事发也无法追溯到她的人。
而这个人选,此刻清晰地映在铜镜上——就是她自己。
一个深宅妇人,一个被边缘化几乎足不出户的冲喜少夫人。
谁会相信她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守卫森严的沈府,去市井之中操弄风云?
说出去都没人信。
这正是她最大的护身符。
只要没有被当场抓住,没有確凿的证据,那么任何怀疑都只是怀疑。
只要没被当场抓住,没有任何人敢审问她,对她用刑。
沈重山会为一个捕风捉影的流言,去刑讯自己的儿媳吗?
不会。
沈家丟不起那个人,尤其是在韩震即將成为她继父的微妙关口。
没有证据,他们甚至不会大声质询,只能暗中查探。
而暗中的查探,她就有周旋和掩饰的空间。
风险当然有。
独自潜入鱼龙混杂的城南,寻找一个不知底细的人,每一步都踩在悬崖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