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比起將性命攸关的秘密託付给不可靠的他人,她寧愿將这风险握在自己手里。
至少,她清楚自己的目標,能控制每一步的节奏,能隨机应变。
细节需要反覆推敲,但大方向已然明確。
谢悠然转过身,目光落在妆匣上那把冰凉的铜钥匙上。
它不仅是通往外界的一扇门,此刻,更成了她手中最隱秘也最致命的一把匕首。
*
午后,皇宫,御书房。
龙涎香的气息沉静地浮在空气里。
皇帝靠在宽大的御案后,目光落在下首穿著青色官服的年轻人身上。
“孙坚打了胜仗,回来了。”
皇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像是隨口一提。
“外头都说,这是扬眉吐气的大好事。
容与,你在翰林院,修史看书,说说看,这仗打完了,接下来,朝廷该做点什么?”
沈容与垂著眼,心里绷紧了弦。
孙坚是宣王妃的亲哥哥,他这场胜仗,让整个宣王府的声势都跟著水涨船高。
皇上这时候问他,不会是想听什么歌功颂德。
他略一沉吟,开口时声音平稳清晰:
“陛下,孙將军立下大功,朝廷厚赏,激励將士,是理所应当。
史书上有过许多这样的例子,赏了,军心才稳。”
先定了基调,他才缓缓续道:
“只是,臣读史时也常想,仗打完了,赏完了,后面的事更紧要。
赏赐恩荣,是给孙將军个人的。
但那些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兵將,朝廷的恩惠也得让他们实实在在感受到,他们才会记得,这恩典是陛下给的。”
这话说得委婉,意思却明白,不能让军队只记得主帅的恩,忘了皇帝的威。
“再者,”沈容与斟酌著词句,“仗打完了,边境防务正可藉此机会重新梳理一番。
哪些地方该增兵,哪些该轮换,职责权限划得清清楚楚,往后调兵遣將,中枢的令箭才使得动。
將帅们守土有责,权责分明,於国於军,才是长久安稳之道。”
他还是没提宣王一个字,说的全是朝廷、防务、权责,句句站在为江山社稷考虑的立场上,可字里行间,已然点出了最关键处兵权。